世上最悽慘的事情,莫過於短短三天之內,父母意外身亡,自己車禍慘死。
痛,撕心裂肺的痛蔓延開來,柳依依痛苦的嚶嚀一聲,無人理會。相反,一道尖利的聲音刺痛了她的耳膜。
“老柳家的顏面都讓她丟盡了,她要是有一點廉恥之心,念及一丁點養育之恩,就該一頭撞死在南牆上!”
柳依依掙扎了很久才睜開眼,第一個出現在她視線的,是一個裹着麻灰色的單衣的老婆子,滿是褶皺的臉上滿是戾氣。
此刻,大量陌生的記憶轟然湧入柳依依的腦海,強烈的衝擊讓她心神一震。
她不是該車禍身亡了嗎?難道自己沒死?這是……穿越了?
“咣噹”一聲,一個婦人直接跪倒在了那老婆子的面前,聲淚俱下地哀求道:“娘,依依傷的厲害,求求你趕緊找個大夫來看看吧。”
老婆子冷哼一聲,一口吐沫啐在了婦人的臉上,指着她罵道:“小小年紀就不守婦道,做出這等辱沒家門的醜事,把我們老柳家的臉面丟光了,死了倒乾淨!”
站在這老婆子旁邊的另一個婦人,長着一張狹長的瘦臉,兩隻三角眼滴溜溜地轉了轉,朝着跪在地上的婦人開口道:“弟妹啊,咱娘說的對啊,依依她在外頭勾搭漢子,又被人一腳踹了,自己都覺的沒臉,跳了河。現在外面的人都戳咱老柳家的脊樑骨呢!”
婦人越說臉拉的越長:“你大侄子眼看就要說媳婦了,鬧出了這事,哪個好姑娘還肯上咱家的門?還找甚麼大夫,乾脆死了算了!”
躺在鋪上的柳依依翻了個白眼,心中怒火中燒。
這長臉婦人是她的大娘沈氏,仗着生了三個兒子,平日裏沒少欺負他們二房。柳依依很想起來跟她撕逼,但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暫且作罷。
偏偏柳依依的娘周氏是個老實的,只會一味地哀求。
周氏此時還懷有身孕,大着個肚子跪在李氏跟前,繼續哀求道:“娘,求求你了……”
“娘,都是因爲她,你孫子都找不着對象了,咱老柳家可就要斷後了!”沈氏拉着臉嚷嚷着,沒等周氏說完便打斷了她。
……
“你這死不要臉的,敢跟婆婆頂嘴,看我怎麼收拾你!”沈氏一邊叫罵,一邊舉起了手上的條凳,作勢朝周氏砸去。
眼瞅那個板凳就要砸到她到身上,周氏嚇得緊緊地合上了眼。
然而,她卻沒感到絲毫疼痛,反而聽見了一聲刺耳的尖叫。
“哎呦……”
再睜開眼,只見沈氏竟癱在了地上,那隻板凳正中她的腦門。
柳依依從沈氏的腿上爬起來,裝模作樣地把她扶起來,關心的問道:“大娘,你不礙事吧?我就是想下來走走,但這身子太乏力,腿一軟就倒了,沒有撞疼你吧?”
沈氏淬着牙小聲哼哼着,連話都說不出來。這該死的,絕對是故意的!
李氏和周氏都懵了,不可思議地看着柳依依。
沈氏捂着臉,三角眼內滿是淚水。
“大娘快給我看看,砸成啥樣了。”柳依依故作關切,說着去扒拉沈氏的手。
只見沈氏腦門上,鼓起一個大包。
柳依依內心偷笑,又皺眉道:“哎,都怪我冒失,害大娘破了相。”
沈氏伸手指着柳依依,噙着淚的三角眼內滿是兇光,惡狠狠地說道:“你,你……”
柳依依嘴角扯開一抹冷笑,鬆開了她,轉而將周氏扶了起來。
周氏一把抓住了柳依依的胳膊,焦急地問:“依依,你好點了嗎?”
……
李氏倒是想起來,但是這一跤摔的太重,一時半會兒根本爬起不來。
周氏害怕,想要過去攙扶,但被柳依依拉住了。
“你個不要臉的,看我不打死你!”李氏一邊叫罵着,一邊費了老大勁才從地上爬起來。
柳依依根本不怕她,正準備朝她走過去,突然“吱呀”一聲,破門竟被推開了。
柳依依抬眼,一個身着墨藍色單衫的男子正站在她面前。
此人,便是陸澤。
一大屋子人都沒有想到,他竟然能來。
陸澤秀眉緊蹙道:“依依,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如此絕情。”
他確實想不到,柳依依看似柔弱的外表下,竟然有一顆如磐石般的心,失去了摯愛,便要去尋死,着實可歌可泣。
柳依依低着頭,沒回應他,也沒看他。
陸澤伸出手,心情複雜又歡喜道:“依依,我已經求得娘同意了,娘答應讓我納你爲妾了。”
聞言,柳依依猛然抬頭,眸中一片冰冷。
李氏和沈氏大眼瞪小眼:甚麼?這小子要納這賤人爲妾?不是把她給蹬了嗎?
周氏在一旁乾着急,她的寶貝女兒,可不能給人家做妾當小啊!
在衆人的驚愕之中,柳依依怒目圓睜,吐出兩字:“你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