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想好了,我要把戶口本遷回皖南。”
1985年的冬夜,溫冉縮在黑漆漆的閣樓給遠在皖南的養母打電話。
電話那頭的養母謝芸先是驚喜,而後是擔憂。
“你回來我們自然是歡迎,只是冉冉你不是才說你親生父母這邊給你定了門好親事,貿然把戶口遷回來,溫家會不高興的吧?”
不高興?
溫冉心中泛起一陣苦澀。
“沒事的,他們應該巴不得我早日搬出溫家。”
她是在三年前被京海溫家找回來的真千金。
接她的時候,管家阿公說的天花亂墜,似乎整個溫家都因丟了她後寢食難安。
養母淚眼汪汪的把她送走,以爲是上京享榮華富貴的。
可等到溫冉進了家門,才知道原來溫家早就有一位收養回家的大小姐溫明珠了。
她的出現,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
養妹溫明珠害怕她搶了自己的寵愛,視她爲眼中釘,肉中刺。
父母嫌棄她鄉野出身不比養女有教養,不願同她更加親近。
就連這三年來唯一給過她溫暖的未婚夫宋柏澤,在大事上也屢屢偏向養妹。
……
第二天她早起去文工團。
經過衚衕的時候,忽然有一個喝空的汽水瓶迎面砸了過來。
“哈哈,小領舞怎麼看起來這麼狼狽?不是剛用旁門左道搶了明珠的好位置嗎?”
人羣中哈哈大笑。
破碎的汽水瓶磕破溫冉臉上的肌膚,留下了長長的一道血痕。
溫明珠從人羣中走過啦,拿出紙巾揉擦她臉頰的傷口。
“你們別這麼說冉冉,是我技不如人,冉冉是好心才把名額讓給我的。”
她笑的滿臉天真,拿紙巾的手卻暗下使勁。
殘留的玻璃渣被她按壓的更加用力。
溫冉忍無可忍,抬手就要扯開她的雙臂。
“住手!”
抬起的手腕被人狠狠的抓住。
溫淮怒氣衝衝的聲音出現在身後。
“早就知道你是鄉下養出來的野種,明珠姐不過關心你,你竟想傷她?!”
溫冉平靜的抬頭,割破的臉頰隱隱溢出點點鮮紅的血痕。
……
溫冉也被嚇了一跳。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思考如何回答這個突如其來的危機。
“是文工團要的之前……”
“柏澤哥!”
她的話還沒說完,溫明珠就像一隻小鳥一樣飛奔過來撲進了宋柏澤的懷裏。
溫冉迅速將資料塞回包中,剛要鬆一口氣。
卻看見溫明珠忽然臉色大變,看見溫冉就像是看見了甚麼可怕的妖怪,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宋柏澤發現不對,語氣冷了下來。
“明珠,怎麼回事?”
溫明珠卻支支吾吾,“原,原來姐姐也在啊,那我就先……”
她假意離開,不經意間露出了手腕上一道烏青色的傷痕。
宋柏澤目光一震,面上頓時帶上了薄怒。
“這是怎麼搞的?!”
溫明珠眼淚欲落不落,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溫冉。
“只是和姐姐今早起了一點碰撞……這也是我有錯在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