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泉,你該不會以爲你流着陳家的血,就能抵得過陳明在我們心中的地位吧?”
“還想報復我們?滾出去!我陳家沒有你這樣的野種!”
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
本就是大雪紛飛的時節,可這寒冬臘月的刺骨,卻遠遠沒有面前一對夫婦的話來的傷人。
“頭好痛,我這是......這是在哪兒?”
陳泉的大腦一陣眩暈,鼻腔之中不再是倒在血泊之中的血腥味,而是一股升騰的木炭味道,其中還混合着乾燥的泥土味。
他吸了吸鼻子,強忍着身體的疼痛睜開了眼睛。
一股刺骨的寒風在此刻吹過,凍得陳泉身子一顫。
“我不是出門買菸被大貨車撞死了嗎?”
“還有,現在應該是夏天吧?”
“等等!我的眼睛,居然能看見了!?”
陳泉慌亂抬頭,入眼的是一棟四層水泥並戶樓。
所謂並戶樓,就是一個入戶門裏住了兩戶人家,共用一個衛生間,但分成了兩個廚房和兩個客廳還有臥室。
這樣的房子,兩戶人家加起來也就八十平左右。
在後世,這樣的樓,幾乎消失殆盡。
……
“你!”
陳衛國心頭猛地一顫,隨即鬆了口氣似的冷笑道:“好啊,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不認我這個父親,那你可要記住自己說過的話!”
此時陳明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其實陳泉每一次到來之後,他都能察覺到陳衛國夫婦有所動搖。
他真的很害怕陳衛國夫婦哪天心軟,會選擇原諒陳泉。
可陳泉居然主動說出蠢到極致的氣話,豈不正合他意?
然而蔡素梅的心頭卻是一顫。
說到底,母子連心,親口聽到陳泉這麼說,她的心裏總歸有些不是滋味。
陳泉被趕出陳家,足足五年之久。
雖然他沒甚麼錢,可每一次逢年過節,都會帶着水果上門,就是希望能夠和父母喫一頓熱乎的團圓飯。
他一口一個爸媽,甚至就連面對陳明的時候,他也會喊哥哥,只是希望這個家能夠接納他。
五年啊!
就算是一家畜牲,也該被陳泉的行爲打動了。
可他的親生父母,卻寧可相信一個養子的讒言,也不願意聽信陳泉的解釋!
“呵呵,我記得,我當然會記得!”陳泉的嘴角露出苦笑。
……
王萍的眼裏先是一陣詫異。
按照以往的情況,陳泉如果這個點還沒回來,肯定就是出去喫喝嫖賭了。
按道理來講,他晚上應該是不會回來的纔對。
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他居然會深夜回家?
而且,對方看上去還異常清醒,完全沒有喝酒的樣子?
可隨即,她臉上的疑惑,就化作了深深的恐懼。
她整個人的身子不住地打顫,本能地往後蜷縮,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小貓。
看着王萍的樣子,陳泉的心底一陣刺痛。
對方身上穿着洗得發白的粗布棉衣,頭髮只是用草繩隨意地捆綁在腦後。
白皙的臉上,看不出半點因爲受苦而特有的腮紅。
一雙清澈明亮的眸子內,彷彿蘊含星月。
哪怕是恐懼,都那般動人!
若是放在後世,王萍這般姿色,足以秒S一些明星,更別說是這個人民普遍因爲營養不良而瘦弱難看的年代。
可惜就是這般漂亮溫柔的女子,手臂和脖子上卻滿是觸目驚心的淤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