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寶貝女兒,十多年了,爸爸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來美國和爸爸媽媽一起生活,我們會彌補你這些年對你的虧欠。”
電話那頭的聲音懇切而真誠,遲意思考許久,終於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好。”
“這就對了,囡囡,你終於想通了!媽媽這就給你辦簽證,剩下半個月的時間,你多在養父母面前敬孝,多和朋友們好好告別吧。”
雨幕之中,遲意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掛斷了大洋彼岸的電話。
她似乎也沒甚麼人需要告別的了,畢竟在所有人的眼裏,她遲意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別墅大門被打開,江闊冷冷地看着在雨中站了兩個小時的遲意,
“淋了這麼久,想明白了嗎?”
遲意沙啞着嗓音開口:“江闊,我答應你,把保研名額讓給遲晚。”
江闊怔愣一瞬,沒想到遲意這麼快就答應了。
他以爲她會哭,會鬧,會和他僵持很長一段時間。
他舒了一口氣,撐傘將雨幕中的遲意接進屋來。
“這就對了,早這麼乖就好了。”江闊頷首,素日淡漠的眼神之中多了幾分滿意。
他給她倒了杯熱水,面上是少見的柔情:“阿意,你自小就乖巧懂事,而且你成績好,其實保不保研也沒甚麼重要的。”
……
2
高燒來得又急又猛,遲意感覺自己渾身像在被烈火炙烤,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迷迷糊糊之中,她撥打了120,獨自被救護車接到了醫院。
一個人在病房裏吊完瓶子,天空已經泛起了一點魚肚白。
遲意拔掉針頭出門上廁所,走廊的轉角處,她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江闊哥哥,都怪我不好,體質太差了,被一個痛經弄成這個樣子,還勞累你在醫院裏陪了我一整晚。”
遲意的腳步一滯,透過病房玻璃門,看向屋內的人——是遲晚。
江闊拿着保溫盒,一勺一勺地正在給遲晚喂湯,每一口都不忘細心吹涼。
他的臉上,是遲意從未見過的溫柔神情。
“你從小吃了太多的苦,所以體質纔會這麼差,沒關係,我陪着你,慢慢養回來。”
遲晚甜甜地笑了,那笑容卻又很快僵在嘴角:“江闊哥哥,你一晚上沒回去,阿意不會介意吧。”
提起遲意,江闊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她沒資格介意。”
即便是早就知道江闊對於自己和遲晚的不同態度,
在聽到這句話時,遲意的心口還是像被針扎一樣的疼。
她沒資格,她喜歡江闊十一年,做他光明正大的女朋友三年,
……
3
遲意在醫院住了三天,期間沒有一個人來看過她。
拎着行李回到家,仍然是離開前的冷清模樣。
或許,江闊這三天都沒有回來過,他一直和遲晚在一起。
這套別墅是二十歲生日時,江闊送給遲意的禮物,遲意一直把它當成兩人的家。
如今,江闊不再是遲意的江闊,這個家也沒了家的樣子。
遲意吃了藥,躺在泳池邊的躺椅上曬太陽,不知過了多久,頭頂覆下一片陰影。
睜開眼,遲晚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阿意姐姐,你醒了?我今天過來是專門來謝謝你的,謝謝你這麼大方,將自己努力了三年纔得到的保研名額,讓給了我。”
“你怎麼進來的?”遲意問出口以後,又有些後悔。
這房子的鑰匙只有自己和江闊有,自然是江闊給她的。
遲晚果然捂嘴一笑,十分得意:“瞧你說的,當然是江闊哥哥給的。這幾天他一直住在我那邊,今天他有事,叫我來幫他拿幾件換洗的衣服。”
遲意聞言像是喫進去一隻蒼蠅一般,噁心得不行。
她順了順胸口,不想再和遲晚糾纏,直接下達了逐客令:“二樓,拿了就趕緊走。”
遲晚卻不急不緩地在泳池邊坐了下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踢着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