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年,應天府。
朱元璋面容沉肅,高坐在金鑾殿的寶座上,將目光灑落殿下,俯瞰大明朝的文武羣臣。
“朕,心意已決。”
朱元璋不耐煩地看着剛纔反對的劉伯溫等人,冷冷道:“古之聖君,堯、舜、禹,都是以各自的家鄉爲國都,朕出身濠州,如今奄有四海,卻不曾忘本。”
“濠州前江後淮,以險可恃,以水可漕。”
“朕決定,以濠州爲中都,改濠州府爲中立府。即日起,開始興建中都皇宮!”
這!
羣臣微微騷動,從中立府三個字,已經能看到陛下的決心。
這意思是“取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
遷都是大事,而且濠州一帶經濟落後,地處平原,絕不是國都的最佳之選。
但是陛下已經下詔,羣臣不敢再勸,就算是朝廷重臣如李善長、劉伯溫等人,在朱元璋森然的目光下,也只能匍匐在地,接受旨意。
他們清晰地知道,陛下在朝堂上自稱“朕”,而不是“咱”的時候,最好不要再跳出來反對,否則......會死。
......
“哼!這羣人,只會讓咱生氣!”
退朝回了後宮,朱元璋想起朝堂上的爭論,心裏有些煩躁,拉着皇后的手,嘆息道:“咱祖祖輩輩,都生活在濠州,那也是咱的父母兄弟埋骨之所。”
……
數道目光注視下,秦楓穿着整齊的大明官服,從後堂踱着步子走出,落座,將手中驚堂木重重一拍,喝道:
“升堂!”
呃......
並沒有衙役們跟隨的“威——武——”,反而引來了許多古怪目光,這讓秦楓腦子有點亂,也不知道自己哪裏露了怯。
人羣中,不起眼的角落裏,一位布衣荊釵卻依然難掩明豔的美婦,抿嘴一笑。
這濠州縣令,倒也有趣......
美婦身邊,一位貌若老農的男子握住她的手,臉上亦是浮現出莞爾的神色。
男子自然便是大明太祖朱元璋,此番偕同馬皇后微服私訪來到濠州,極少有人知曉行程。
沒想到,剛到濠州,就遇到這麼個有趣的縣令。
這一聲“升堂”喊得......氣勢十足,倒像是表演給甚麼人看似的。
而在朱元璋的印象裏,在這偏遠之地,縣太爺那簡直就是天,就算真的勤勉辦案,哪用得着如此做作?
“青天大老爺啊!”
雖然縣太爺有些奇怪,但既然升堂,前來告狀的其中一人連忙膝行幾步,匍匐在地,哀告道:“大老爺明鑑!這明明就是我家的田地!因爲早年躲避戰亂,我們才舉家離開,現在我回來了,難道他不該歸還麼?”
說着,這衣衫襤褸的老農,從懷裏抖抖索索拿出一張地契,呈到秦楓案前。
嗯?
……
“沒事。”
朱元璋定了定神,緩緩搖頭,雖是內心翻江倒海,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老朱牛逼!的確是有點東西!】
秦楓看着堂前不斷磕頭拜謝的兩個人,更感受到大權在握的酸爽,但心裏卻想起了另一件事。
【可是,這土地的事情......爭個啥呢?】
【用不了多久,朱元璋就要一意孤行,準備遷都於此,然後現在不管是誰的地,都要被徵用。】
【這朱元璋吧,倒也是一片好心,想要衣錦還鄉,建設家鄉來着。】
噫!
這番話,再次被密切關注秦楓的朱元璋“聽到”。
朱元璋輕輕籲出一口氣,他之所以離開京城來到這裏,正是因爲遷都的這件大事。
卻沒想到,小小的一個濠州縣令,竟然也有這番見識,能知道自己回報濠州父老的一片苦心呢。
雖然......在此人心中,對咱有些不大恭敬,但畢竟不是宣之於口,也不算甚麼大罪。
事實上朝堂上那些表面上畢恭畢敬的文武百官,咱也不知道他們內心想的到底是甚麼,或許更不堪入耳!
哼!
要是讓咱能聽到那些大小官員的心聲,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