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滿歲時,都被強行算過命。
這個算命的過程,叫抓周。
各地風俗不同,抓周的規矩千奇百怪,但這玩意,終歸是家長對孩子未來的美好期許。
東北農村抓周,要配個圓場人,這圓場人必須會來事,萬一孩子抓到個臭鞋墊子啥的,圓場的就要上來解圍,把壞的說成好的,把場面圓回來。
那年我抓周時,卻發生了一件極其陰森,恐怖的事。
甚至連我家請來圓場人,都嚇到差點當場去世。
因爲,我把閻王爺的眼珠子摳下來,生吞了。
......
那年我剛滿歲,被人抱着坐下,周圍擺滿了小物件,大人們歡天喜地,我好奇又迷茫地注視四周,抓起個小算盤。
摔它個稀巴爛。
我奶奶嘆氣:“這孩子做不成生意。”
我又抓起根毛筆,輕輕一撇,筆斷了。
我奶奶搖頭:“也當不了官。”
我小腳一抬,踢開面前的聽診器,大人們接着嘆氣:“不是學醫的料。”
這些個物件,沒一個能入我法眼的,於是我就滿地爬,最後爬到香案前。
……
我嚇的一激靈,瓊漿玉液撒了一褲腿子:
“你?你沒走啊?”
這就是失明的壞處,你看,之前我說王姐來了,抽着煙給我介紹親事,那可能來的並不是王姐,而是個披頭散髮,倒立行走的陰森玩意。
她也沒帶甚麼姑娘,帶來的,只有她夾在雙腿間的腦袋。
有太多畫面,是盲人無法確定,甚至誤判的,但爲了方便講述,我不得不做出讓步,望理解。
“我一直都在。”那姑娘輕聲說。
我狼狽地逃了出來,這事想想挺恐怖的,從王姐離開到現在,至少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這期間,一個陌生女子,一直在近距離,寂靜地注視着我。
而我甚至連她的呼吸聲都沒聽到。
姑娘坐到我身邊,說:“你別怕,我是來履行婚約的,僅此而已。”
我終於聞到了她的香味,那是漫山遍野的梔子花香,帶着極度危險的野性。
“我叫歐陽薇,22歲,當年是你爺爺和我爸,定的這門娃娃親,不信,你去問你奶奶!”
我將臉轉向她:“定不定親,其實不重要。”
“我就想知道,我一個殘疾人,你,圖我甚麼?”
歐陽薇楞了下,輕聲說:“我倒沒想的那麼複雜,我只是覺得遵守約定,是生而爲人該有的品格,僅此而已。”
……
我後背,頓時起了層細密的寒毛,右手一翻,握住了枕下的匕首。
我的第一反應是,歐陽薇的同夥來了,一切都是她密謀好的,她唯一忌憚的奶奶,已經入睡了。
此時下手,剛剛好。
理由很簡單,她表現的太平靜了,正常姑娘遇到這種事,早嚇的失聲大叫了。
她卻一點都不怕。
我變成了一條黑暗中的蛇,匕首猶如輕風般,抵近了歐陽薇的腰側。
垂死者的反擊,也可以很致命。
“一男兩女,三個人,並排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看着我們。”歐陽薇並沒有察覺我的舉動,繼續在我耳邊通報着。
“怎麼辦?”
不是她?
對此,我竟有些失望,用指尖,在歐陽薇掌心寫了“樣貌”二字。
“頭戴暗黃色斗笠,身穿大紅色的紙衣,紙褲,赤腳,每人手裏拿着根釣魚竿,背上還扛着個蛇皮口袋。”歐陽薇認真彙報道。
是湘西來的捕蛇人!
在湖南永順的死人谷,住着一批神祕的捕蛇人,這些人會控蛇的邪術,當地村民若是被毒蛇咬傷,捕蛇人一個手勢,就能讓毒蛇自個爬回來,吐出蛇膽救人。
他們手上拿的,不是魚竿,而是S蛇用的兵器,頂端裝有可收縮的鋒利鐵環,專門套取蛇的七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