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姐,您已成功獲得‘隱士’資格,只要您能成功獲得這次一級方程式錦標賽的冠軍,我們將立即把您接到您之前選擇的隱居地,並按照約定爲您提供定製好的家人。
他們會按照您的要求,永遠愛你。”
負責人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裏傳來。
秦夏白緊緊地握着手機,她咬着嘴脣,直到口腔裏瀰漫開一絲血腥味,才終於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個“嗯”字,算是回應。
電話那頭的聲音繼續:
“秦小姐,我需要提醒您,一旦確認,我們將會在您成功奪冠後爲您安排‘車毀人亡’假死服務。
自此之後,世間再也沒有秦夏白,您身邊的所有人,都會認爲您是真的死亡了。”
“我確定,等我拿了冠軍,你們就按照流程安排吧。”秦夏白回答的沒有一絲猶豫,聲音裏帶着決絕。
掛斷電話,秦夏白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鏡中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精緻煩瑣的秀禾服套在她的身上,極品的秦繡將她的氣質襯托得更加高貴典雅。
可對秦夏白來說,這不過是一副沉重的枷鎖,將她牢牢地困在了這裏。
“秦小姐,您穿好了嗎?周總在外面等您很久了。”
小助理探頭進來,輕聲詢問,打斷了她的思緒。
“好了。”
秦夏白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扯出一個微笑。
……
看着周時宴不回頭的背影,秦夏白輕聲對司機吩咐:“送我回去吧。”
回到家,她開始一件件收拾自己的物品——獲獎獎盃、參賽照片、簽名賽車服。
這些年來的榮譽,現在看來是那麼諷刺。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最新一座金盃上的獲獎日期——就在三天前。
那天她以驚人的成績打破了亞洲女子方程式賽車的圈速紀錄,所有人都爲她歡呼。
或許只有那些歡呼是真的,可惜,等這次一級方程式錦標賽奪冠之後,就再也聽不到了。
收拾獎盃時,一張照片從底座滑落。
照片上的她站在領獎臺中央,笑容燦爛,舉起獎盃的瞬間香檳噴濺在她的賽車服上。
那是她第一次登上領獎臺,也是唯一一次父母答應來看她比賽——可惜最終還是因爲妹妹的鋼琴比賽臨時取消了。
她把照片塞進紙箱,動作有些粗暴。
簽名賽車服是粉絲送的,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加油打氣的話。
“秦夏白,你就是我們的驕傲!”
“亞洲最快的女車手!”
她細細摩挲着這些字跡,彷彿能感受到每個粉絲的熱情。
這些年,反而是這些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給了她最多的溫暖和鼓勵。
……
秦夏白用了二十七年也沒弄明白,爲甚麼她身邊的所有人,喜歡的都是她的妹妹,秦瀾玥。
在周時宴之前,她還有過一個未婚夫。
是林家的小少爺,林子墨。
兩家從小就訂了娃娃親,她從小就跟在他身後跑,可林子墨心裏只有秦瀾玥,對她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妻厭惡至極。
可她不肯放棄,她像一隻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追逐着林子墨,
可林子墨的冷漠的態度,一次次將她灼傷,燒得她遍體鱗傷,體無完膚。
可她一次次地掙扎着繼續。
這樣的日子過了足足七年,終於有一天,她明白林子墨這座冰山永遠也不可能爲她融化。
她終於死了心,看見了一直默默守護在她身後的周時宴。
那些年,每一次被拒絕,每一次被傷害,每一次在深夜裏獨自落淚的時候,都是周時宴在陪着她。
周時宴像一個守夜人,悄無聲息地闖入了她滿目瘡痍的世界。他對她的好,潤物細無聲,卻又無處不在。
她胃不好,他會親自下廚爲她熬粥;
她怕黑,他會在她牀頭放一盞永不熄滅的小夜燈;
她心情不好,他會帶她去她最喜歡的遊樂園,陪她坐過山車,陪她尖叫,陪她釋放所有負面情緒。
他從不強求甚麼,也不索取任何回報,只是默默地付出,默默地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