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逍口中叼着一根草,雙手枕在腦後,悠然自得地躺在山頂那棵古老的梧桐樹下。他微眯着眼睛,目光落在山谷中那頭正專心致志啃食青草的老黃牛身上。看着牛肚逐漸鼓脹起來,他猛地坐起身,不滿地嘟囔了一句:“這傢伙,怎麼還在喫?”
說着,他懶洋洋地站起身來,走到一旁的草叢邊,解開了褲子拉鍊,準備小解。解決完生理需求後,他無聊地打量着周圍。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笑:“唐公子,你這是在做甚麼呢?”
唐逍面色一僵,迅速回過神來,慌忙整理好衣物,轉過身去,衝着身後的玉蓮嬸尷尬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呃,玉蓮嬸,你怎麼在這裏?”
玉蓮嬸臉上帶着一絲媚意的笑容:“我剛從山上砍柴下來,這不中午了嘛,得回去做飯了。”
“哦,這樣啊。”唐逍應了一聲,隨即說道,“那我也去把牛趕回家了。”
然而玉蓮嬸卻似乎並不想就此放過他,又是嬉笑着追問了一句:“你剛纔那是在做甚麼呢?”
唐逍臉頰微微發熱,有些尷尬地別過頭去:“沒、沒甚麼......”
玉蓮嬸卻咯咯地笑了起來:“小樣兒,別以爲我剛纔沒看見哦。”
看着玉蓮嬸笑得如此開心,唐逍心中不由得有些發慌,暗自嘀咕道:不是吧?她連我這種小年輕都不放過?
說起這玉蓮嬸,她在清溪村乃至附近的十里八村都是出了名的。倒不是因爲她長相出衆或者性格潑辣,而是因爲她那些風流韻事。
玉蓮嬸嫁給了一個駝背男人,那男人在那方面不太行。而她正處於如狼似虎的年紀,白天忙碌勞累,晚上自然渴望得到一些慰藉。於是乎,她便開始了她的偷情生涯。這種事情在村裏傳得沸沸揚揚,但玉蓮嬸似乎並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依舊我行我素。
唐逍有些忌憚地瞟了一眼玉蓮嬸,她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龐和豐滿的身形,讓他心裏直打鼓。他急忙找了個藉口:“玉蓮嬸,天色不早了,我得去牽牛回家了。”
說完,他轉身就匆匆往山坡下走去,直奔山谷中那頭老黃牛而去。
玉蓮嬸看着他匆忙離去的背影,不由得撇了撇嘴。哼,小子,你以爲你跑得快就能逃出老孃的手掌心嗎?總有一天,老孃會讓你嚐到甜頭,到時候你就會迷上老孃的!
……
餘婉話音未落,眼淚便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唐逍見狀,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心中湧起一陣不忍。然而,聽完她的敘述後,唐逍心裏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顯然,牛家的人事先跟那位駕船的孫老漢打過招呼,才導致孫老漢不願載她過鏡湖。
清溪村雖不大,但一有風吹草動,幾乎全村都能聽見,牛家和孫老漢的舉動無疑是全村知曉的。既然已經這樣,唐逍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再去管這些事情。就算他去求孫老漢,恐怕也難有結果,反而可能弄得自己兩頭爲難。況且,牛大壯家族在鄉里有些背景,他唐逍可不想無緣無故地得罪人。
於是,唐逍有些無奈地看向餘婉:“既然那開船的不願意載你過湖,那我也無能爲力了。”
這話說出來,餘婉的眼淚更是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她看着唐逍,淚眼朦朧地說道:“你是這裏的人,如果你想帶我走,我相信你一定有辦法的!”
唐逍有些煩躁地看着她,心裏暗歎自己怎麼會陷入這樣的困境:“我說,你是不是就賴上我了?趕緊回牛家去吧,別讓我在這裏被人看到,免得別人誤會了。”
就在這時,突然聽見外面傳來村長的喊聲:“唐逍,在家嗎?”
唐老爺子從裏屋病牀上聽到聲音,立刻憤怒地叫道:“二狗子,滾開!別在我門前吠!”
村長被這突然的怒罵嚇得縮了縮脖子,沒敢繼續叫喊。
村長和唐老爺子的關係一直微妙。多年前,村長在鄉里申請設立衛生站,結果佔了唐老爺子診所的生意,導致唐老爺子失去了很多顧客。兩人的矛盾由此開始加深。儘管村長在村裏有一定權勢,但唐老爺子在村民中的威望也非常高。畢竟,唐老爺子醫術高明,能讓人起死回生,誰敢輕易惹他?
更讓村民避之唯恐不及的是,唐老爺子的脾氣怪異,一旦惹怒了他,村裏的人便會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即使有了衛生站,村民們還是不願去冒犯他,寧可忍受那裏的不便,也不敢隨便去他那裏看病。
而關於唐老爺子年輕時的往事,也是村裏的一段“佳話”。據說他曾憑藉一身醫術,迷倒了不少村裏的寡婦,甚至有一次藉着給婦人治病的名義,做出了讓人咋舌的事情......
唐逍正想着這些,忽然聽見村長的喊聲。心中一緊,他轉頭看看坐在柴櫈上的餘婉,又瞄了一眼後門,見後門開着,便急忙低聲對她說:“快走!從後門出去!”
沒想到,餘婉卻忽然變得固執起來,眼淚汪汪地嘟着嘴:“不!我不走!我就要讓村裏的人看見我們之間的關係!”
唐逍有些急了,嘴裏罵道:“你是不是故意要害我?想讓牛家給我惹麻煩是不是?”
“我就是要害你!”餘婉冷冷地回應。
……
聽到村長急切的語氣,唐逍心中一喜,暗自慶幸。幾天前,他剛從二傻子口中得知,村裏來了一位美若天仙的女教師。他原本打算找個機會去村小學一睹爲快,沒想到天降奇緣,這位“仙女”竟然生病了,看來是上天送給他的機會,不禁讓他心中一動,難道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一般來說,像這種求醫的事,唐逍從不出診,他不想讓村裏人知道他繼承了父親的醫術。然而,去年在蘆葦寨救治二傻子時,恰巧被村長看見了,結果只有村長和二傻子知道他有些醫術。至於唐老爺子的醫術,那可真是深不可測,唯一的遺憾就是他無法治蛇毒。
記得那年,唐逍的親弟弟被一條五步蛇咬傷,最終死於蛇毒,這讓唐老爺子的脾氣變得越來越古怪。五步蛇是最劇毒的蛇之一,中了毒之後,五步之內必死無疑,哪怕是醫術高強的醫生也無能爲力。
唐逍正準備跟村長一同去村小學查看情況,忽然,屋內傳來老爺子的聲音:“小逍呀,粥熬好了嗎?”
聽到老爺子的聲音,唐逍一愣,心裏暗叫一聲不妙:該死,剛纔被牛家那死媳婦糾纏了,竟然忘了給爺爺熬粥!
雖然唐逍已經厭煩了老爺子的臥病在牀,但心裏還是始終尊敬着他。於是,他趕緊低聲對李村長說道:“不行,李叔,我得去給爺爺熬粥。”
李村長聽後,急得幾乎要冒煙,眉頭緊皺,低聲說:“要不我幫你熬粥吧,你快去村小學看看,清溪村衛生站的兩位女大夫就在胡心悅老師的辦公室裏。”
唐逍愣了愣,難以置信地看着村長:“你......你不怕我爺爺罵你嗎?”
李村長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說道:“沒事,等我熬好粥後,找隔壁的吳嬸送給老爺子就行了。”
唐逍想了想,覺得也沒甚麼不妥,於是點了點頭:“那好吧,謝了。”
兩人一拍即合,唐逍急匆匆地向村小學走去,而李村長則轉身去廚房準備熬粥,心中不禁爲自己接下來的“任務”而暗暗得意。
儘管唐老爺子對李村長的痛恨幾乎到了骨髓,但唐逍對李村長的感情卻截然不同。
李村長是一個忙裏忙外、真心爲村裏百姓着想的人。尤其是在清溪村通電問題上,李村長可謂是出力不小。早在1993年,他爲了幫助村裏解決通電問題,用白鹿山的樹木做抵押,從銀行貸到了款。儘管後來村民們才意識到,這筆貸款幾乎是一場“空手套白狼”的騙局,因爲白鹿山上的樹木至今一棵未動,但最終,由於無法償還,鄉政府出面與銀行進行了調解,這筆貸款最終不了了之。儘管如此,李村長的這一舉動仍然讓村民們十分佩服,大家對他充滿了感激和敬意。
除此之外,李村長爲人厚道,真誠待人,深得村民的喜愛與支持。唐逍從小失去父母,性格中有些許叛逆,但他對人情世故還是很有分寸。李村長雖是一個看似和藹可親的人,但身上卻透着一種在關鍵時刻能做出決斷的氣質,這也讓唐逍十分欽佩。
於是,在李村長的請求下,唐逍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