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換親’節目的錄製後,我死在了被親生父母接回家的第三個月。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沒聽到想象中悲痛欲絕的哭泣聲,更沒有看到家人痛苦懺悔的場景。
反而眼睜睜地看着媽媽,將害死我的兇手攬進懷裏輕聲安慰。
看着爸爸嫌棄地皺起眉頭,小聲咒罵。
只有姐姐蹲在我的屍體前,微微嘆息:“你死了也好,死了,爸媽就不用再爲難了。”
原來我死了,沒有人會爲我傷心難過。
我苦笑一聲,所有的執念都隨着破碎的靈魂消失殆盡。
刺眼的白光轉瞬即逝,再次睜眼時,我竟回到了爸媽接我回家的第一天。
......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媽媽的擁抱。
她雙手尷尬地僵在半空中,面色失落:“沅沅,你......”
我知道她想問甚麼,她想問我離開家的這一年有沒有想她?過得好不好?
可此時我的思緒還震驚於重生的事實中,身體的反應只條件反射於對上一世的恐懼。
等我真正意識到自己重生的時候,腳步再次刻意地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了和對面兩人的距離。
爸媽呆愣愣地站在我面前,看着我避之而無不及的態度皆是變了臉色。
……
許念慈比我小一歲,上一世初見她時,我下意識覺得自己應該讓着她。
所以在交換‘親人’的時候,貼心的把自己所有心愛的玩具和衣服全都留給了她,甚至叮囑爸媽要好好照顧她。
而一年的節目錄制收尾後,我們本該各歸其位,各回各家的。
我想不通,爲甚麼我回來了,爸媽還不願意讓許念慈離開呢?
此刻面對許念慈的表演,我只是淡淡一笑:“我沒有生氣,爸媽要收養你還是讓你離開,我都沒意見,只要他們開心就好。”
話裏話外都很懂事,挑不出一絲半點的錯處,就連爸媽對我的反應都張目結舌,很是意外。
余光中,我敏銳地捕捉到許念慈眸中一閃而過的詫異,她似乎對我的反應並不滿意。
上一世我哭鬧着反對此事,成功引起了爸媽和姐姐對我的反感,反而更加心疼她,然後我在抓狂中一步一步踏入她設置好的圈套裏,步入深淵。
許念慈咬了咬脣,還想說話時卻被推門而入的聲音打斷。
“你本來就沒資格生氣。”
我的親姐姐,林玥,她回來了。
她將一臉委屈的許念慈攬進懷裏,目光不屑地看向我:“這一年念慈替你孝敬爸媽,陪伴在他們身邊,早就和親生女兒一樣了。你最好別一回來就惹事。”
從我出生起,林玥就不太喜歡我,別家妹妹屁顛顛牽着姐姐手出去玩的時候,我只能偷偷地扒在我姐房門外看着。
所以她創業初期的第一個節目,我纔會自告奮勇的報名參加,希望能討她一點歡心。
事實證明,林玥確實開心了,因爲她似乎很喜歡這個換來的新“妹妹”。
……
回家的第一晚,我依舊一個人睡在冰冷凌亂的客房裏。
不同的是,這一世我是自己主動去的客房。
爸媽都沒提出任何反對的意見,對視一眼後都無比殷勤的幫我收拾行李,絕口不提讓我搬回原本房間的事,生怕我會主動要求。
“念慈她住慣了那個房間,現在讓她搬出去也不太合適,只能委屈你先住客房了。”
我媽笑着解釋一句,絲毫沒有半點的愧疚。
似乎讓剛認識一年的養女住主臥,讓親生女兒住客房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上一世我哭鬧着要換房間,林玥二話不說扇了我一巴掌:“一回來就知道和念慈搶東西,她從小那麼可憐,你就不能讓讓她。”
“有我在,你以後別想欺負念慈。”
一個巴掌,扇得我滿嘴的血腥味,鮮血溢出嘴角的同時,內心的脆弱和委屈在頃刻間支離破碎。
即便重活一世,回想起上一世的種種,我的心口還是隱隱作痛。
那一夜,我窩在狹小凌亂的客房裏,抱着無處安放的行李冰冷的度過一夜。
而我原本的房間,在一年前就已經變成了許念慈的房間,再也不屬於我。
這一世,我很識相的主動認清自己的位置,不爭也不搶。
如他們所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