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儀唸完新娘新郎準備交換戒指的流程時,許知黎一隻手拎着裙襬準備去接電話。
我攥住她的手腕,她抬眼和我四目相對,我清楚地看見她眼裏閃過的不耐。
“紀嘉行,你先鬆開我,我現在真的有點急事!”
即使她刻意壓低了聲音,可是她身上彆着的麥克風仍然讓她的話被人聽了個清清楚楚。
我的沉默讓她徹底爆發,她強硬地甩開我的手,“你板起個死魚臉給誰看啊?我都說了我有急事!”
“我們結婚又不缺這十幾二十分鐘!你非要讓大家站在這裏看我們的笑話嗎?”
“早知道我就不應該這麼早答應你結婚!”
婚禮進行到一半,她爲了接一個電話當場就給我甩臉子,明明是她先讓這場婚禮變成鬧劇。
她拎着裙襬頭也不回的跑出去接電話。
她父母看情況不對,趕緊陪笑着出來打圓場,“你看看這孩子,可能是醫院裏有急事。”
“嘉行,真是委屈你了。”
我的手緊緊地攥着手裏的戒指,因爲用力過度在手心留下一道道的勒痕。
別人也許沒看見,但我卻看的清清楚楚,根本不是醫院裏的急事。
是她的那個男閨蜜。
我想,我剛纔就應該質問她爲甚麼在這麼重要的日子裏還要和他糾纏不清。
……
我剛趕到醫院隔着病房門玻璃看了我媽一眼,許知黎指責的電話馬不停蹄地就打了過來。
“紀嘉行,你是不是有甚麼大病?我不就是接了個電話嗎?你至於嗎?”
“先是在婚禮上給我擺臉色,後是直接把賓客請走,這婚還結不結了?”
“你不要忘了,當初是你求着我要結婚的!日子是你選的,婚紗照我也配合你去拍了,現在你又要唱哪出?”
“你脾氣這麼大,我們以後還怎麼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嗎?”
她沒有解釋爲甚麼會在婚禮現場說出最愛別人的話,哪怕只是敷衍我一下她也不樂意。
也沒有問爲甚麼婚禮現場的人突然全走了,她只會破口指責我。
在她心裏,只會是我有錯。
她從來沒錯。
“啞巴了?還是你連人話都聽不懂了?我問你,你還要不要結婚?”
我捂着聽筒,只覺得她尖銳的聲音實在是吵鬧,沿着醫院走廊走到窗邊纔開口。
“你沒問叔叔阿姨爲甚麼婚禮賓客全散了嗎?”
她聲音不耐煩,“我還想問你呢?你把我爸媽弄哪去了,怎麼他們也不見了?”
我點點頭,輕聲呢喃一句難怪。
那邊傳來許爸許媽的聲音,許知黎不滿地抱怨一聲,“真是煩死了,和你說也說不清楚。”
……
等把我媽送上高鐵,她又折回去超市買菜。
“我看你今天中午都沒喫好,我回去炒兩個菜你愛喫的菜。”
我沒想到她會注意到我中午有沒有喫好,本來不想她再受累。
可她熱情高漲,我也沒狠下心來拒絕她。
一直到坐在同一個餐桌上喫晚飯,我們之間的氣氛都勉強算的上和諧。
“打開看看這是甚麼?”
她神祕兮兮地遞過來一個禮品盒子。
裏面躺着一對精美的袖釦。
“我看這個袖釦和你之前穿的那套西裝挺配的,本來想昨天送給你。”
“沒想到半路出了點意外,好在現在補上也不算遲!”
我垂着眼盯了那雙袖口好久,半晌纔開口,“你有心了。”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寓意很不錯的禮物。
我很喜歡。
我想,我們從大學時開始戀愛,到如今已經整整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