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剛趕到醫院隔着病房門玻璃看了我媽一眼,許知黎指責的電話馬不停蹄地就打了過來。
“紀嘉行,你是不是有甚麼大病?我不就是接了個電話嗎?你至於嗎?”
“先是在婚禮上給我擺臉色,後是直接把賓客請走,這婚還結不結了?”
“你不要忘了,當初是你求着我要結婚的!日子是你選的,婚紗照我也配合你去拍了,現在你又要唱哪出?”
“你脾氣這麼大,我們以後還怎麼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嗎?”
她沒有解釋爲甚麼會在婚禮現場說出最愛別人的話,哪怕只是敷衍我一下她也不樂意。
也沒有問爲甚麼婚禮現場的人突然全走了,她只會破口指責我。
在她心裏,只會是我有錯。
她從來沒錯。
“啞巴了?還是你連人話都聽不懂了?我問你,你還要不要結婚?”
我捂着聽筒,只覺得她尖銳的聲音實在是吵鬧,沿着醫院走廊走到窗邊纔開口。
“你沒問叔叔阿姨爲甚麼婚禮賓客全散了嗎?”
她聲音不耐煩,“我還想問你呢?你把我爸媽弄哪去了,怎麼他們也不見了?”
我點點頭,輕聲呢喃一句難怪。
那邊傳來許爸許媽的聲音,許知黎不滿地抱怨一聲,“真是煩死了,和你說也說不清楚。”
“一天天地一問三不知,結婚的好心情都被破壞了個乾乾淨淨!”
我還甚麼都來不及解釋,電話被她惡狠狠地掛斷。
讓她爸媽和她說也好,省得我說一句她懟三句回來。
我媽只是一時氣急攻心昏了過去,在醫院掛了水觀察了一天,醫院就讓人收拾東西出院了。
我沒想到許知黎會特意跑來接我媽出院,她拎着早餐站在病房門口。
“我給媽送早餐過來。”
我媽冷哼一聲,“婚禮沒辦,證也沒領,我福氣淺,當不起你這聲媽!”
“媽,你別這麼說!”
她眼眶發紅,求助般地看向我,“嘉行,昨天事情我不是故意的,我能解釋。”
我沒說話,接過她手裏的早餐遞給我媽。
等會少不了要和她掰扯,我挨會餓沒事,我媽身體不好受不起。
我把她帶出了門,她拉着我的袖子和我道歉,“昨天是我男閨蜜在婚禮上給我打電話了。”
“他有嚴重的心理疾病,在榕城又沒有別的朋友和親人,我不能不管他。”
“上次,上上次,他差點就在浴室裏割腕自殺了,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他都只剩一具屍體了。”
“可能是我要結婚,他太沒安全感了,我怕他自殘只能哄着他。”
“昨天我也是爲了安撫他才說那些話,你別放心上,我可以去和那些親朋好友解釋!”
解釋甚麼?
解釋我的女朋友能細心安撫另一個男人卻在婚禮上對我惡語相向嗎?
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這場感情裏的小丑。
這樣實在是,太不體面了。
她攥着我的袖子,眼裏的真誠不似作假。
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我們沒有在婚禮上起爭執,賓客也沒有意外地聽到她和另一個男人的聊天。
我們依舊是一對相愛的戀人。
我沒有回應她,眼淚順着她的臉頰滑下來滴在我手背上燙的我心裏發慌。
“我昨天就是太生氣了才說出那些氣話!阿行,我錯了,我再也不和你賭氣了……”
“我下次一定不這樣,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再等兩天,我們就去把證給領了,到時候再風風光光地辦一場婚禮和大家解釋清楚。”
“大家會理解的。”
她言辭懇切,看起來像是真的知道錯了。
可是隻有我知道,我們這段感情已經有了抹不掉的裂痕。
破鏡難重圓,頂着這段感情,我不知道我們要怎麼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