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忘川河畔。
晏卿離衝着高空那道背對衆生的人影盈盈一拜。
“鬼帝大人,小女願接任忘川之主一職,永生鎮守忘川之魂。”
地藏王菩薩轉世後,忘川河以有上千年無人鎮守,地府冤魂無數,急需有人接替。
然忘川孤寂,幾乎無人願意接手這個爛攤子,因此,忘川之主一職常年處於空缺。
聽到動靜,那道人影緩緩抬頭,沉默許久,悠悠長嘆。
“接替忘川之主一職,需飲七日忘川水,斷情絕愛,從此孤苦,直至地府再無冤魂,此事,當年的地藏王都未曾做到,你......可明白?”
晏卿離沒有絲毫猶豫:“小女明白。”
“那好吧。”
鬼帝掏出一支金光燦燦的毛筆,虛空點畫。
“今命陰摩羅之女晏卿離爲忘川河之主,掌管地府冤魂,七日後上任,不得有誤。”
帝印落下,聖諭化作一抹金光沒入晏卿離的眉心。
回宮後,看着孤寂的大殿,晏卿離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她的父母,夫君,以及孩子,此刻都應該陪在那個女人身邊吧。
……
2
直到深夜,玄夜才帶着兒子玄林回來。
見到靜坐在大殿中的晏卿離,玄夜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
“我給你帶了生辰禮。”
晏卿離睜開眼,淡淡地看了一眼,平靜地移開視線。
“放那兒吧。”
玄夜蹙眉,似乎有些疑惑她這麼冷淡的反應。
“你還在生氣?就因爲我們昨天沒陪你過生日?”
不等晏卿離開口,他就很是不耐煩地揉了揉眉心。
“晏卿離,你妹妹的情況你心裏也知道,性命攸關的時候,我難道得興高采烈地爲你慶祝誕辰?你不覺得自己很冷血嗎?”
“你雖然不是卿雨的親姐姐,但她生病以來,你甚至不曾關心過一句,父皇和母后有多心寒你知道嗎?”
聽着他毫不掩飾地責備,晏卿離只覺得可笑。
同樣的藉口和理由,晏卿雨已經用了無數年,他們當真是看不穿嗎?
堂堂陰摩羅皇族,天生就是至陰之體,區區三途川的一些陰氣,對陰摩羅一族,是大補,怎麼可能導致所謂的先天不足。
而且平日裏她都沒有任何異樣,怎麼每年到了她晏卿離的誕辰,她就會各種不舒服。
……
3
離開大殿,晏卿離來到三途川。
當年地府大亂,妖獸入侵,她被業獸重傷,倒在三途川外。
業獸之火,天克陰摩羅一族的不死之身。
而當時,她的親人沒有一人在意她的失蹤。
生死攸關之際,是一隻年幼的九鳳用自己的心頭血,救了她一命。
痊癒後,她本想將九鳳帶回族中,但考慮到後者血液的特殊,再三思索後,還是將它留在了三途川。
每個月月圓之時,她都會來看望。
再過不久她就要去忘川河了,心中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九鳳。
剛來到三途川外,一聲清脆中帶着歡喜的清啼響起。
接着,一隻長着三隻腦袋的火紅鳳凰從空中疾速衝到晏卿離近前。
“啾啾~”
九鳳親暱地用小腦袋蹭着晏卿離的手心。
晏卿離輕輕順了順它的羽毛:“九鳳,六日後,我可能就要忘記這裏的一切,以後不能來看你了,答應我,照顧好自己。”
九鳳雖然不會說話,但也有了靈智,露出失落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