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月都賣了八百毫升血了,悠着點,就算年輕也喫不消。”
小診所的徐大夫撫了撫眼睛,不太贊同地看着陸陽。
陸陽有點頭重腳輕,扶着牆勉強扯出個笑:“我爸骨癌晚期,沒幾天了,我想多買芬太尼,讓他少點痛苦。”
徐大夫嘆了口氣:“你白天搬磚晚上陪護,一天一頓飯,還賣X,小心走在你爸前面。”
陸陽抿着毫無血色的嘴脣沒說話,不以爲然,不過他才三十二歲,身體一向很好。
出了診所,他買了豬頭燉粉條和米飯,飛快地趕向醫院。
烈日炎炎,他覺得頭暈得更厲害了。
推開病房的門,他發現二嬸關秀芹和她兒子陸耀,女兒陸晴正站在病房裏。
自從他爸三個月之前住院到現在,他們一次都沒出現過。
“你們怎麼來了?”
他對這三個人沒一點好感,這三個人佔盡了他們家的便宜。
他奶奶還在世時,一直沒分家,他們一家三口甚麼都不幹。
外面的話他和他爸幹,家裏的活他媽和他妹妹幹,然而這些都不是最讓他厭煩的。
“我......我讓他們來的。”
躺在病牀上的陸建軍有氣無力道。
……
陸母下意識地捂住陸陽的嘴,慌亂掃了眼周圍,確定沒人這纔打了他一下。
“以後可別叫你爹的名,這讓人聽見多不好!”
說完她垂下頭,不由得沉默了。
“老大家的,你幹啥呢?快把豬餵了,碗筷都沒刷呢,一家子等着喫飯呢!”
“一天到晚就這麼點活還幹不明白!你死了嗎?我喊你都不知道應一聲!”
這時前院傳來陸老太太的聲音,她中氣十足,但家裏的活一手不伸,全推給他媽,還要指手畫腳。
陸母剛要應聲,就被陸陽拉住了。
“媽,實話告訴你,是我考上了海市大學,但陸建軍讓陸耀頂替了我。”
陸陽決定加一把火,必須讓他媽知道繼續待在陸家會被敲骨吸髓,絕沒甚麼好下場。
陸母頓時瞪大了眼睛:“甚麼,他咋能這樣?你纔是他兒子!”
她帶着哭腔,氣得肩膀都在顫抖。
陸陽冷聲道:“他從來沒把我們兄妹三個當他的孩子,她是對陸耀和陸晴的,又是怎麼對我們兄妹三個的,你都看在眼裏,都沒把我們當人。”
“讓陸耀頂替我就算了,還要逼着我去磚廠搬磚供陸耀!”
陸母哭得更傷心了,她只是窩囊不是傻,其他的事她都能忍,唯獨涉及自己兒女的事,陸建軍踩到了她的底線。
她抹了把眼淚,下定決心說:“我去叫你弟弟妹妹,咱搬出去。”
……
五十多歲的老頭冷着臉說:“那不是應該的嗎?”
“你二叔沒得早,你家沒分家,互相幫襯應該的,陸耀和陸晴都考上了大學,你現在供他們,以後他們肯定也會拉你一把的!”
陸陽冷笑:“老叔,按理來說咱們也是一家人,要不你供陸耀和陸晴吧,以後讓他們拉你後人一把。”
“咱們村有多少父母連個初中都不讓孩子讀完,父母對孩子都可管可不管,憑啥非得逼着我供陸耀和陸晴,他們又不是我生的!”
五十多歲的老頭氣鼓鼓的指着陸陽:“你扯我頭上幹嘛?說的是你的事!”
陸陽被氣消了:“你還自稱是個文化人,難道不知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嗎?”
“我這麼年輕,爲啥不攢錢娶媳婦,而是去供堂妹堂弟上學,我腦子又沒進水!”
“退一萬步說,我還有親弟弟妹妹,我有那錢給一母同胞花不好嗎?”
五十多歲的老頭一擺手:“你愛咋滴咋滴,我說不過你,也懶得管!”
於嬸子嘆了口氣:“小陽,你又沒房又沒地,咋活?”
“別鬧了,該咋過咋過吧!”
陸陽面無表情:“我這麼個半大小子,還是高中畢業,到哪還不能混口飯喫?”
“我娘幹活是把好手,脾氣也好,肯定也能養活自己,我們咋得都能過下去。”
“你們該擔心的是陸家剩下這四個主子,離了我們,他們肯定得過的雞飛狗跳!”
這時陸星揹着書包跑過來:“大哥,都收拾完了,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