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想加入項目組。”
“好。”
張教授頭也不抬,手飛快地在紙張上寫寫畫畫。
片刻,筆戳透紙背。
他驚愕地抬頭,目光卻異常嚴肅:“你確定?哪怕沒有機會離開海島?”
陳思研抬頭,望着老師花白的頭髮,她笑了:“老師,國家需要我。”
“十天後出發,和家人好好道個別吧。”
陳思研是烈屬,她的父母爲救席玉明一家犧牲,是席玉明把她從墓碑前領走,並且跟她說:“研研,以後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等你成年,我會娶你。”
這一句承諾,陳思研記了十年。
她心甘情願的以童養媳的身份住在席家,照顧席家父母。
從軍八年,她算着他回來的日子,給他縫製新衣,卻在進門的那一刻被他親手撕碎。
他面如寒蟬,身側站着一位陌生的女子。
“陳思研,你不用刻意討好我。”
“包辦的婚姻是沒有幸福的。”
……
汪思媛拉拉席玉明的袖子,怯懦開口:“明哥你也別怪思研姐,細糧不便宜,思研姐這麼安排是對的。”
“胡說甚麼!你就算是天天喫細糧,我也供得起。”
席玉明又轉頭不悅地看着陳思研,“還不趕緊去重新做?”
席爹一巴掌甩在他臉上:“你這些年往家裏拿過一分錢?研研一個人上工養活我們老兩口,要是不精打細算,我們倆早餓死了。”
“你的良心纔是被狗吃了,就這些,愛喫不喫!”
面前的男人滿心滿眼只有身側的汪思媛,陳思研發現曾經把自己從墓碑前帶走的大哥哥,影子逐漸模糊。
她沒按照往日習慣安撫席爹,而是淡淡開口:“細糧沒了,也就這些了,愛喫不喫。”
說着陳思研用衣服擦了擦指腹,然後坐下來捧着碗開始喝粥,她沒再繼續管那堆碎片。
她想自己都要走了,以後收拾屋子這些活理應是汪思媛和席家人的事,她一個外人還是不要插手了。
席玉明壓着怒氣去廚房溜達了一圈,回來後甚麼都沒說,沉着臉開始喝粥。
飯後。
陳思研回自己房間,驚愕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木板牀。
她一回頭,就見席玉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媛媛捱了打,最是受不得風的時候,你的被褥先給媛媛用着。”
“你自己窩椅子上將就一晚吧。”
……
陳思研指甲狠狠掐在掌心,面前的男人肆意地談論着她去世的爹孃,他似乎忘了對方是因爲誰而去世的。
曾經說要愛護她一輩子的男人,在這一刻轟然離去。
也好,陳思研心想反正大家以後也不會有聯繫了。
鄰居趙姐聽不下去了:“行了席玉明,這麼說你媳婦兒你也不怕遭雷劈!”
“研研你老師說讓我們幫忙照顧你爹孃啥意思啊?你要走?”
陳思研輕笑,目光中帶着嚮往:“嗯,有更愛我的地方。”
席玉明哼了一聲:“她捨得離開我嗎?”
“還走,你一個孤兒能去哪兒,還不是賴在我們家。”
說完他低頭攬着汪思媛,滿是關切:“媛媛,你有不舒服的可一定要說啊。”
“陳思研你往一邊挪挪,擠着媛媛了。”
“媛媛你放心,她就是我們家的童養媳,一個丫鬟,以後讓她照顧爸媽伺候我們,我們家給她一口飯喫已經不錯了。”
陳思研自嘲地笑笑,沒理會汪思媛挑釁的目光。
大概是生病的原因,一路上她昏昏欲睡。
回過神,汪思媛和席玉明已然不見了身影。
她出來的急,身上沒帶錢,也沒辦法買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