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阮叔叔,我的留學申請已經通過了,我打算出國了。”
安靜的客廳裏,傅延笙的聲音輕而淺,像一滴水落盡了池中。
沙發對面的傅母歡喜不已,“這麼快就過了?甚麼時候走啊?”
“十天後。”
傅母沒想到這麼匆忙,激動之餘,眼底又湧現出了不捨,“那媽媽現在就去幫你收拾行李,你第一次出遠門,又是去國外,我實在是放不下心,就聯繫了幾年前的一個朋友,正好她女兒也在倫敦,你要是有甚麼事就聯繫她,也不用怕麻煩,因爲你和那女孩小時候定過娃娃親呢,看看聊不聊得來,聊得來最好,聊不來就做朋友。”
傅延笙點了點頭,“好的媽媽。”
聽到這句話,傅母十分意外,“阿笙,你答應了?你和之前那個女朋友……終於分了?”
傅延笙一下就沉默了。
阮父瞬間明白了甚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她一直不肯跟你回來見我們,一看就沒對你真上心,這種女朋友,分了也好!”
“女朋友?甚麼女朋友?”
一道聲音驟然打破了客廳內沉悶的氣氛。
三個人聞聲回頭,就看到了正好推門而入的的阮易歡。
她一身玫瑰紅長裙,一雙長腿又直又細,舉手投足間盡顯貴態。
傅延笙身子微顫,起身叫她:“姐姐。”
阮易歡意味深長的嗯了一聲,丟下車鑰匙就上了樓。
……
早上八點的鬧鐘準時將傅延笙從夢中喚醒。
他睜開眼,看到身側已經沒有人了。
怕被父母發現,他們約定好了,阮易歡每天半夜十二點來,凌晨五點準時離開,這樣的日子他們過了整整五年。
但很快,他們就只是姐弟,她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換了身衣服後,他下樓,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陌生男人。
傅母熱情地向他招着手,把他叫到跟前,熱絡地介紹着,“阿笙,快來,這是你姐姐的男朋友,快去給客人倒杯水。”
周允黎很配合地站起來,朝着他伸出手,笑得溫柔的。
“你就是易歡的弟弟吧,幸會,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我經常聽你姐姐誇你哦。”
傅延笙手心微顫,看了一眼阮易歡,但甚麼也沒問,轉身去給他倒水。
倒了一杯熱水,他剛要端出去,阮易歡就進來了。
她摟住他的腰,仰着頭就要親。
傅延笙連忙偏過頭躲開,“不要鬧,你男朋友在外面。”
阮易歡挑了挑眉,啄了一下他的脣,“生氣了?忘記跟你說了,他只是我的竹馬,很小就出國了,前兩天剛回來。老頭催婚催得緊,省得他亂拉鴛鴦譜,我才拉他來演演戲。”
“我男朋友是誰,你應該最清楚吧?嗯?”
傅延笙靜靜聽了半晌,沒甚麼表情,隨意地點了下頭應付着。
……
傅延笙心頭微震,側過頭看了周允黎一眼,卻看見他滿臉挑釁地拿出手機,訂了個鬧鐘。
一分鐘後,鬧鐘準時響起。
他裝出接電話的樣子,沒幾秒就擠出了幾滴眼淚,淚眼盈盈地看向前座。
“易歡,管家打電話說我家小狗生病了,我很着急,你可不可以現在送我回去啊?”
阮易歡靠邊停下車,看着窗外漂泊不停的雨,皺着眉回過頭。
可一看到他可憐的樣子,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把目光轉移到了傅延笙身上。
“我現在送允黎去城西,不順路,你先下車打車過去吧。”
周允黎生怕他拒絕,立刻遞上來一把傘。
傅延笙的視線在兩個人之間流轉了一圈,最後甚麼也沒說,打開了車門。
雨滴從破了幾個洞的傘面滲透下來,很快就將她整個人淋溼了。
雨下得很大,他根本打不到車,只好拿包頂在頭上快速的往前跑着。
跑了整整半個小時,他才終於渾身狼狽的跑到了簽證處。
辦好籤證後,依然打不到車,傅延笙只能又繼續淋雨走一個小時回家。
一回家,他就感覺自己發燒了,渾身難受得厲害,暈暈乎乎地倒在了牀上。
他做了些光怪陸離的噩夢,渾身不停冒着冷汗,總覺得有怪物在後面追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