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婚禮的主紗本來可以按時完成的,但是靳總今天讓所有人都停下手上的工作,爲秦小姐趕製一條晚禮裙。”
沈明希聽着電話那頭的話,眉頭微蹙。
“哪個秦小姐?”
“秦微微。”
沈明希聽到這個名字,頓了頓,才啞聲回了一句“知道了”。
秦微微,靳斯言的白月光。
在她面前,就連與靳斯言青梅竹馬的沈明希,都要靠邊站。
沈明希失神地望着遠方。
曾經,靳斯言對她也是極好的。
靳母和沈母是多年好友。
沈明希六歲那年,沈父沈母因爲一場連環車禍雙雙喪生,拼死護下了沈明希。
靳母心疼她小小年紀,痛失雙親,將小沈明希帶回了靳家。
靳斯言只比沈明希大上兩歲,卻很會照顧人。
可以說,沈明希是被靳斯言護着長大的。
學生時代,學校裏每個人都知道絕對不可以欺負沈明希,不然,她那個兇哥哥一定會打死他們。
……
時間還早,沈明希去了一趟靳家老宅。
靳母一看到是沈明希回來了,忙着讓廚師去煲湯。
“小希,你最近怎麼瘦了這麼多,一會兒多喝點湯補一補。”
沈明希挽着靳母,甜甜地應了下來。
靳母是真拿沈明希當女兒對待的,摩挲着沈明希削瘦的肩,嘴上嘮叨個不停。
“你可不能學着那些小姑娘減肥啊,你不管是胖還是瘦,都是最漂亮的,知道嗎?”
沈明希點頭:“知道啦!”
飯桌上,沈明希斟酌了許久,艱難開口。
“寧姨,婚禮......婚禮不然取消吧。”
靳母一臉愕然。
“小希,是不是婚前焦慮了?”
“還是斯言那小子欺負你了?”
沈明希垂在桌下的雙手攥緊了又鬆開,不知道要如何說出口,只能扯出一個笑,胡亂結束這個話題。
沈明希纔剛走出老宅的大門,靳斯言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沈明希,你以後少自己回老宅。”
……
沈明希再也待不下去,上樓回房。
可即使躲到房間裏,也逃不開靳斯言的痕跡。
牀上陪伴的玩偶是八歲的靳斯言在娃娃機夾到的、書桌上的陶瓷水杯是十歲的靳斯言捏的、沈明希十八歲成人禮的白色禮裙是靳斯言送的......
再看到牀頭櫃上兩人親密的合照。
畫面上,沈明希笑得恣意,而靳斯言寵溺的眼神甚至能衝破這張靜態的照片,被現在的沈明希清楚地捕捉到。
正是因爲看到過靳斯言那雙曾飽含愛意的眼,再看到那雙眼睛中透出的冷意,纔會這麼痛苦。
沈明希只覺得一塊巨石壓在心中,難過得喘不過氣來。
包裏隨身攜帶的哮喘藥被沈明希緊握在手中,但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並沒有犯病。
不是病理性的痛,而是心理上的痛。
沈明希的眼淚掉不停,擦不幹,哭到抽搐,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天光已大亮。
沈明希拿出幾個巨大的紙箱子,將房間裏所有靳斯言送給她的東西,一件一件整理好,全部打包裝箱。
屋子裏空出了一大半的空間,沈明希也終於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
沈明希想和靳斯言好好聊一聊。
沈明希六歲的時候被靳母帶回,如今她二十三歲,十七年的養育之恩,縱是不愛了,還有一份親情扯不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