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七年。
寶安縣,紅旗公社。
雪白的外牆上粉刷着幾行大字,尊重知識尊重人才,文化考試擇優選拔。
一位中年婦女左手中拿着一張准考證上面寫着東廣省1977年高等學校招生准考證。
准考證上貼着一張十八歲姑娘扎着一個馬尾辮兩寸的黑白照片,上面寫着黎華兩個大字。
右手牽着一雙圓潤白皙的手腕:“小侄女,快快快。”
“高考第一場考試,馬上就要開始了。”
“你舅舅已經跟考場的考官打好招呼了,會把答案悄悄遞給你。”
“這次考試你只要能考上名牌大學,跟你訂過娃娃親的陸家就算門當戶對了。”
黎華在拉扯當中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拉着她的中年婦女穿着黑色布鞋和一身藏青色的衣服,頭上戴了頂草綠色的帽子。
極具年代感的打扮。
“高考?甚麼高考我都已經大學畢業工作好幾年了。”
“還大學畢業,你這孩子做甚麼青天白日夢啊?”舅媽着急的將手中的文具袋,還有準考證塞進黎華的手中,轉手就把她推進考生排隊的隊伍當中。
“這可是國家第一次恢復高考,你可得要好好考,跟陸家訂過娃娃親的可不只有你一個,還有蘇錦那個姑娘,人家成績可比你好多了。”
……
教室外面的牆上張貼着一張紅色的大紙,上面寫着第十二考場,理二。
純木質的桌椅依序排列在教室,黎華按照準考證上的考號找到了自己相應的位置坐了下來,把文具袋放在桌子上。
監考教師拿着白紙黑色的監考準則,向所有學生宣告考場規則。
“考場單人單座,考試期間不得交頭接耳否則視爲作弊,聽見鈴聲纔可以作答考試時間爲兩小時,中間不可提前交卷。”
將試卷袋拿在手中,監考教師向學生示意:“監考試卷袋完好無損,接下來開始分發試卷。”
試卷分發在前排學生的手裏依次往下傳。
黎華拿到英語試卷大致掃了一眼,知道她的優勢科目是英語。
1997年高考剛剛恢復,參加高考的競爭對手90%都是知青,由於常年沒有進行系統的英語學習,大部分人的英語都比較一般。
黎華在大學期間就通過了英語四六級考試,爲了出國留學還考取了託福。
想到這一點,黎華的心徹底穩了下來等到鈴聲響起便提起筆作答。
在試卷上寫下她的名字,直接用鋼筆作答。
這個年代還是手工閱卷,所以沒有人使用2B鉛筆,更別說有機器閱卷了
鋼筆的筆尖在紙上摩擦的聲音充斥着整間教室。
旁邊的某個考生不小心寫錯了一個字就直接劃掉,沒有用任何橡皮修改,直接在劃掉的底下重新寫下答案。
監考教室這個年代還沒有安裝空調更別提有電風扇。
……
蘇錦看了一圈發現周圍沒有人注意着她,便將黎華的准考證從筆袋裏面拿出來放在她的貼身口袋裏面。
看見黎華的身影后,佯裝不小心把准考證弄丟的樣子衝了過去。
黎華在人羣當中被推推搡搡,摸了一下她的文具袋才發現准考證不見了。
蘇錦着急地挽住黎華的胳膊,面色當中帶着深深的自責可眼神裏面滿是算計,語氣十分的慌張。
“黎華,怎麼辦?我把你的准考證弄丟了!現在要開證明的話,就必須要回到原先的公社,一來一回怕是來不及了。”
跟陸家定娃娃親的就她和蘇錦兩個人,只要把蘇錦擠下去那麼就沒有人跟她爭陸家長媳婦的位置了。
“我對不起你,黎華,你要打我罵我都可以。”邊說蘇錦邊用手抽自己耳光子。
黎華看着蘇錦,她可是看過小說擁有上帝視角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眼前發生的一切。
假裝淚着急的樣子“蘇錦,你可不可以讓我看看你的筆袋裏面有沒有我的准考證?”
蘇錦沒有任何防備將筆袋遞了過去。
接過筆袋,黎華直接拿起蘇錦的准考證就跑,一口氣衝進人羣最密集的地方。
“你不把我的准考證還我,我就把你的准考證撕了,我的准考證是你弄丟的,我考不了,你也別想考!”
黎華邊說着邊將蘇錦的准考證從中間撕開了一條小縫:“現在把我的准考證還給我,我就還你准考證一個全屍,你不還我我就把它撕了個稀巴爛!”
蘇錦看着那張裂開的准考證緊張的向前一步,想要把准考證搶回來。
受到刺激的黎華直接將准考證塞進嘴裏,含糊不清的說道:“把我的准考證還我!再敢向前一步,我就直接吞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