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這是遺體捐贈協議書,麻煩在這裏簽名。”
林曦看着面前擺放着的薄薄的紙張,拿着筆的手微微抖了抖。
對方看出來了她的猶豫,體貼說道:“遺體捐贈畢竟是大事,臨時反悔也是正常的,您可以再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再決定......”
林曦何嘗看不出對方是在給她臺階下,讓她可以有反悔的餘地。
但她只是笑了笑,在右下角簽上了名字。
“簽好了。”
對方很感激的對她道謝:“林小姐,感謝您爲醫療事業做出的貢獻,這是遺體捐贈證書,您拿好。”
林曦回到家裏的時候,依舊是空空如也。
桌子上還擺放着她早上臨出門之前準備好的早餐,原模原樣,分毫未動。
手機裏倒是有一條未讀消息。
【老公:今晚有事要加班,不回。】
她苦笑了一下。
他最近“加班”的越來越頻繁,其實林曦知道,他大概又是去陪蘇涼了。
蘇涼是他的祕書。
蘇涼......有抑鬱症。
……
霍錦城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他捏着手機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接了起來:“涼寶,怎麼了?”
涼寶。
聽到這個稱呼,林曦正在撕油條的手微微頓住。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甚麼,霍錦城的聲音顯得格外溫柔。
“......我雖然淋了雨,但是沒感冒,放心吧。”
“......好,聽你的,我這就去換乾衣服。”
“......你不用擔心我,我沒在的時候,照顧好自己,嗯?”
“......你要是喜歡喫這家的油條,以後我每天去給你買。”
林曦突然覺得,手上的油條也變成了苦的。
等霍錦城掛了電話,他的臉色又從春風和煦恢復了黑沉一片。
他沉聲說道:“昨晚蘇涼又發病了,你應該知道,一到陰雨天氣,她就會發病。”
林曦問:“這家的油條,你買了兩份是嗎?”
怪不得已經冷透了。
原來是先去送給蘇涼,然後纔拿回家裏來的。
……
第二天早上,她是從馬桶邊醒來的。
這幾天因爲病情越來越重,她的精神也時好時壞,有時候會突然痛暈過去失去意識。
她只記得昨天瘋狂吐了好多血,把馬桶都染了個通紅。
她按下抽水閥門,看着那些濃稠的紅色液體全部被沖走。
門鈴突然響起。
難道是霍錦城回來了?
林曦趕緊收拾了一下殘局,漱了口,擦乾淨了衛生間地板上零星的血點,這纔去開門。
“阿城......”
可是門外的不是霍錦城,是蘇涼。
蘇涼已經換上了一身奢牌的衣服,妝容精緻,髮型完美,氣色看起來很健康,一點都不像是剛鬧完自S的抑鬱症患者。
她脣邊含着一抹笑,跟她打招呼:“林小姐,你好,我是蘇涼。”
林曦不知道蘇涼爲甚麼突然來,但還是糾正她:“蘇祕書,你應該稱呼我爲霍太太。”
蘇涼滿不在乎地哼笑了一聲:“你都快死了,以後霍太太這個位置遲早換人做,堅守着這個稱呼還有意義嗎?”
“有,”林曦重重點頭:“在你面前,還是有必要強調一下的。”
蘇涼輕蔑的嗤笑:“林小姐,不如你現在對我好點,畢竟以後這個房子我纔是女主人,我或許會大發善心,允許你的牌位放在雜物間裏,偶爾家裏有剩下的爛水果,也可以拿去給你供奉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