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阿孃來京城看我,我讓周生出城相迎,可他沒去,致使阿孃被山賊亂刀砍死。
他回府時,身上帶着輕微的桂花香,“我等了一晚上都沒等到人,想必在路上耽擱了。”
他以爲我一無所知。
可那夜,我親眼目睹他和花樓裏的芍藥姑娘耳鬢廝磨。
還對懷中女子道,“大夏天的讓我去接人,一點也沒有做人妻子的本分,哪像你,處處都依我。”
方丈說阿孃死於非命,要誦經守靈七日纔可下葬。
我跪在她的屍身前,決定這將是我待在京城中的最後七日。
後來我不告而別,回了故鄉洛陽。
周生卻瘋魔了。
......
我從寺廟回來,回屋時卻發現房門緊閉,兩側也不見丫鬟僕從。
伸手敲了兩下門框,裏面發出哐噹一聲巨響。
過了一會兒,周生纔來開門。
他身上的外衫起了褶皺,我記得上午出門時,這件衣服丫鬟剛送來,熨燙得十分整潔。
……
2
周生以爲我每日去寺廟是拜佛,還說想起我初到京城的那年,也日日去寺廟上香。
我才恍然想起,當年初到京城,爲了周生的官途,拿着嫁妝爲他鋪平官路。
還因擔心官場水深,憂心他安危,便總去寺廟替他求平安。
但京城複雜的人心,讓我總想起那個無憂無慮的洛陽城。
而我竟然爲了這樣薄情寡義的周生,多年未曾回去。
次日我再次準備去寺廟時,周生破天荒地說要與我一同上山。
我正想拒絕,就有小廝稟告,說府衙派人來傳話,有急事需大人處理。
他神色爲難片刻,纔對我道,“阿若,我這有事陪不了你,你替我多捐些香油錢。”
說完便風風火火地離開。
我看到來稟告的小廝懷中微微凸起。
眼神注意到他時,他驚慌地低下頭。
“銀子藏好了,還有,你身上的桂花香太嗆了。”
我留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身後的小廝一臉詫異。
……
3
女子嬌俏的聲音把我從回憶裏拽了出來。
抬頭,是那夜靠在周生懷中的女子。
“這是芍藥,我見她賣身葬父實在可憐,便收她回府做一個服侍的丫鬟。”
周生面不改色地同我介紹。
我拿着調羹的手一放,湯汁四濺。
“我沒胃口了,你自己喝吧。”
我起身準備離開,誰知芍藥陰陽怪氣道,“這可是大人辛苦了一下午的成果!夫人就這麼拂大人面子?奴婢在外聽聞大人妻子是個賢淑女子,如今看來,傳言過甚啊。”
我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心中的鬱氣像一塊石頭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混賬!你不過一個丫鬟!有甚麼資格置喙夫人的!”
周生對着芍藥厲聲開口。
芍藥卻嘟着嘴,一臉委屈,“奴婢也是替大人看不過去,大夏天的,守着竈爐,臉都燻得通紅,結果夫人就喝了幾口。”
我失聲一笑,卻不知爲何而笑。
“那你喝吧,你慢慢喝。”
我放下這話就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