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火葬場員工手裏接過骨灰盒時,回憶如潮水般瘋狂的湧向了許佳允......
“寶貝,今年生日你想怎麼過呀?”
“裴奶奶給我看照片,爸爸給小琛弟弟買了一塊巧克力蛋糕,爸爸陪小琛弟弟喫蛋糕的時候一直在笑......媽媽,巧克力蛋糕是甚麼味道?能不能......也讓爸爸陪年年喫一次巧克力蛋糕?”
“爸爸他......他工作很忙的,但年年放心,媽媽一定會好好和爸爸商量,讓他儘量抽空來陪你過生日,到時候你們也可以一起喫甜甜的巧克力蛋糕!”
“真的嗎?媽媽你不可以騙人哦!”
“媽媽不騙年年。”
“好呀,拉鉤鉤,說話不算話會變小狗哦~”
許佳允抱着兒子的骨灰盒,搖搖晃晃往前走。
病號服在寒風中空蕩抖動,裹不住她枯瘦的身軀。
雪花從黑寂的夜空中飄落,海浪拍擊着峭壁,冷冽的寒風如鬼魅般呼嘯着。
她身後的城市上空綻放着絢麗的煙花。
今天除夕,也是年年六週歲生日,沒有巧克力蛋糕,也沒有爸爸的笑。
她的年年到死......都沒能等到爸爸陪他過一次生日。
他一定很傷心很難過。
也一定對這個世界失望極了......
……
咚咚!!!
“許小姐!許小姐......”
光刺痛了雙眼,耳鳴伴隨着天旋地轉。
幾秒後,眼前恢復清晰。
鏡子裏,女人臉色蒼白,臉頰上掛着淚痕。
身後反鎖的浴室門,敲門聲和女傭秋德緊張的叫喊聲還在繼續着。
“許小姐你怎麼了?許小姐你出個聲啊......”
許佳允眨了眨眼,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驗孕棒被她緊緊握在手中。
兩條紅槓清晰可見!
她瞳仁猛縮。
腦中許多畫面像電影倒帶般,一幀一幕,真真切切。
許佳允搖搖頭,再次抬眸,望着鏡子裏的自己。
此時的她皮膚乾淨透亮,更沒有那道讓她自卑三年的醜陋刀疤。
她又捲起衣袖,雙臂那些菸頭燙出來的疤也沒有!
……
許佳允恢復意識時,渾身都在疼。
身旁傳來交談聲。
“額頭的傷口已經縫合,但現在有個情況比較棘手。”
說話的人嗓音溫潤,這聲音她認得。
江慕珩,嶽城有名的外科一把手,更是這傢俬立醫院的院長。
他和裴桑嶼是發小,也是裴桑嶼最信任的人。
此時,裴桑嶼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着,周身散發着冷意。
江慕珩走過去,將口袋裏的驗血單遞給他,“你看看吧。”
裴桑嶼眼簾輕掀,黑眸極淡的瞥了將慕珩一眼,“直說。”
病房裏陷入一片寂靜。
許佳允就是在這時悄悄睜開眼。
江慕珩背對着她,嘆息一聲,說道:“這是她驗血報告單。”
許佳允壓在被子裏的手輕輕的撫摸着肚子。
江慕珩清了清嗓,見裴桑嶼無動於衷,嘆聲氣說道:“她懷孕了。”
話音落下,裴桑嶼狹長的眸眯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