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爲了賀霽明,我在北齊皇宮爲質三年。
而我的丫鬟元娘,也陪了我三年。
三年後,賀霽明攻打北齊,從北齊皇宮的死人堆裏找到我時,我衣不蔽體,渾身是傷。
他抱着我哭得傷心,和我說,他會對我好一輩子。
他讓我風光地歸了故國,對我好到讓人無可指摘。
可他從不碰我。
直到某日元娘與我玩笑,說誰都認定我是他的妻,封不封皇后只是時間問題。
他卻忽然大怒,割了她的舌頭,砍掉她的腦袋丟在我腳下。
那天我縮在角落裏,聽着他在另一個女人身上流連忘返。
“櫻兒真乾淨啊,真好,我不會犯惡心。”
我哭着笑了,而後拿起刀,要了他的命。
......
元娘被割了舌頭,即將被杖斃時,我縮在賀霽明殿中的角落裏,渾身顫抖,聽着他與旁的女人抵死纏綿。
他下那道處死元孃的旨意時,我撲上去,求他三思,求他開恩,我喚他“霽明哥哥”。
……
2
這些回憶如今就像刀子一般凌遲着我,讓我心如刀絞。
可是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救元娘。
元娘是我幼時自路邊救下的棄嬰,從小伴着我一起長大,與我形影不離。
也是元娘陪着我,在北齊度過了最難捱的三年。
明明爲質的是我,可她卻在北齊皇室詢問時,倉促替我化了一道疤在臉上,又衝出去說自己纔是謝安禎。
那時我才知道,她一定要陪我來這龍潭虎穴,實際是打定了主意要替我受這些折磨,甚至做好了準備,要替我去死。
明明平日裏那樣嚴謹古板永遠恪守禮儀的人,爲了北齊那些豺狼虎豹的眼神不落在我身上分毫,將自己變成了一副放浪形骸的模樣。
她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就只爲護住我。
所以在北齊的三年,因爲元娘,又因爲這張帶疤的臉,雖然打罵責罰少不了,卻沒有人願意碰我。
每一個覺得痛到快要活不下去的夜晚,都是元娘給我的希望。
明明她自己已經因爲北齊人的折磨生不如死,卻還要我對活着充滿希望。
在北齊的最後一年,我是在期盼着早歸故國,讓元娘過上好日子中度過的。
回到大夏的那天,我發過誓,一定不會讓元娘再喫苦受累。
彼時她因爲三年的挫磨瘦得快要脫了相,眼中已經黯淡無光。
……
3
我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那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裏無數難熬的夜晚,夢見元娘總是爲了我能少挨些打,衝在最前面。
那些日子太苦了。
就算在夢裏,也讓人生不如死。
我不再對賀霽明存任何的指望,我甚至覺得,這樣活着並沒有甚麼意思。
可我不能讓元娘死。
她本來不必陪我去北齊的。
可她總說她不能看着我受苦,她做不到。
夜深人靜時明明自己身上也疼得受不了,卻總要想方設法緩解我的疼痛。
她說她每每看到我的傷口,總想將他們千刀萬剮。
印象裏,自我回到大夏,賀霽明看着我的傷口,眼神總是一眼就避開。
人潛意識裏的嫌惡是很難刻意壓制住的。
夢境到了這裏,我忽然驚醒。
眼前是賀霽明通紅的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