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村裏的老人說,我是從死人堆裏撿來的孩子。
當時我在深山老林中凍了三天三夜,但被發現時卻活蹦亂跳的。
然而在養父把我抱回村子後,反倒是得了一場重病,整日高燒不斷渾渾噩噩。
養父跑遍了城裏的各大醫院,也試過了不少土法子,卻一直沒甚麼起色。
無奈之下養父只好拿出家裏所剩不多的積蓄,找人打了一口童棺,含着淚把一息尚存的我入殮到棺中擇日下葬。
按理說我的一生走到了盡頭,可誰也沒想到,七天後的一個雨夜,我奇蹟般的從墳墓裏爬了出來,就連那場重病也好了。
不過從那以後,我變得和正常人有些不同。
我能聽到死者口中的遺言,能夠看到活人身上的枷鎖!
那條枷鎖是一條漆黑的鐵鏈,當那條鐵鏈越來越短,也就是說明死期將近,慢慢的身後會出現一個牽着鐵鏈的人。
不過這個“人”不是黑白無常,也不是勾魂使者,而是……
這些事兒,我只對養父說過,他聽了之後立刻讓我對天發誓從今以後絕不能對第二個人講起。
但同時,我也知道了父親身上的一個祕密,我看不到他身上的枷鎖!
關於身上的這個祕密,我一瞞就是十二年,直到我十五歲的那年,因爲一件事兒,我不僅說出了這個祕密,還因此被人點天燈……
那是盛夏的一天傍晚,我在村裏的破廟裏看到,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正趴在一個女孩身上來回蠕動,在他身旁還有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人。
“爸,你快點,一會藥勁一過,小鳳就該醒了……”
……
我將棺材埋好,離開了那片陰森的墳地,此刻我之前的那點勇氣卻漸漸消失了,因爲這對畜生父子背後所做的事情太過詭異和惡毒。
除了害怕,我更擔心自己一個人根本無法和這對惡霸對抗。
我一時泄了氣,垂頭喪氣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而就在路過苞米堆的時候,我忽然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背影……
太巧了!
我眉頭一皺,其中一人正是那孫有德,另外一人竟然是小鳳姐的父親,他們倆人躲在苞米堆後正在竊竊私語。
我悄悄走了上去,本以爲那孫有德是想私下裏給小鳳姐家一些錢把事私了,可實際上卻恰恰相反!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沒想到把小鳳姐推入火坑的人正是她的父親!小鳳姐是被他父親用藥迷倒的,之後交給了孫家父子!
小鳳的爹拿着一沓錢哼着小腔小調走了,我整個人都傻了,他們約定明天晚上,小鳳的爹會把小鳳姐送到孫家老宅。
十五歲的我第一次瞭解到人性是多麼可怕,而更沒想到的是,這只是一個開端……
我握緊了拳頭,不能讓這些畜生再傷害到無辜善良的小鳳姐。
初生牛犢的我重新燃起了怒火和勇氣,我準備等到夜深人靜時潛入孫家老宅,但在此之前,我先要回家準備一下。
巧的是,路過孫家老宅的時候,我看到了二十多歲的孫興旺正站在大門口。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呆呆的看着他一動不動……
“臭小子,瞅啥呢,老子臉上有花啊!”孫興旺罵道。
“你身後有鬼!”我冷冷的盯着他,冷冷的說道。
……
我緊張的看了看四周,慘淡的月光下,那死嬰不知何時站在我的身後,他雙眼直勾勾的瞅着我,那隻又青又紫的小手卻指着地上。
甚麼意思?難道說?
我挖開了死嬰的腳下,我驚愕的看到了另一具屍體,一個五歲大的孩子。
這不是林嬸家的小胖嗎?
一年前,林嬸的孩子失蹤了,村裏人原本以爲是被河水沖走淹死了,卻沒想到……
我楞在了原地,一時的震驚和恐懼,讓我沒能及時察覺到身後的危險正在慢慢靠近,而當我回過神的時候,地面上已經出現了一個高大的人影。
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只聽身後發出一聲惡毒冷笑,緊接着我的後頸便被狠狠的擊中,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看到自己被綁在一間陰暗潮溼的倉房裏,外面的天還是黑的,眼前油燈旁影影綽綽的坐着兩個人。
“孫缺德,你在做甚麼?”我驚慌的叫道,我看到孫有德的手裏拿着一根銀針,他身前擺放着鋒利的小刀,還有一些像漏斗鋼矬一樣的工具。
“你猜呢?嘿嘿。”孫有德沒有說話,他的兒子孫興旺嘿嘿的一笑,並晃了晃手裏一個玻璃罐。
“這……這罐子裏裝的是水銀?”我驚訝的叫道,漸漸察覺到了他們接下來要對我做甚麼。
“長生啊,沒想到你竟然送上門了,我正愁今年該上哪找一個未滿十八,陰年陰月陰時出生的孩子呢。”孫有德陰陽怪氣的說道,手裏拿着鋒利的小刀一步步朝我走來。
“你……你們真的在養鬼續命!來人啊……救命!”我大聲呼喊着,但很快就被一旁的孫興旺堵住了嘴,這對畜生父子相視一笑,銀光閃閃的小刀剜進了我的肉裏,鮮血順着胳膊流到了地上,疼得我齜牙咧嘴。
而就在這時,倉房的門忽然開了,門外出現了一排陰森的紙人!這些紙人的模樣,像極了被孫家父子害死的大壯哥、男嬰還有小胖!
這些“陰魂”出現把他們父子倆嚇得屁滾尿流驚慌失措,可我卻暗暗鬆了一口氣,因爲我知道是養父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