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您的手術不能再拖了,我知道您不想忘記她們,但活下去總比失憶好吧。】
昏暗的房間裏,許時辰聽着電話那頭老管家的哀求,憂鬱的眸子滿是悲傷。
就在管家以爲少爺會再次拒絕手術時,許時辰突然失笑一聲,說道:【我願意接受手術。】
短暫的沉默後,老管家變得興奮起來,聲音顫抖:【您,您同意了?】
許時辰看了一眼牆壁上泛黃的合照,語氣很平靜:【你說的對,活着總比失憶好吧,不過我得處理濱海這邊的事情,大概需要一個月時間,你先幫我訂好機票。】
聽着老管家發自內心的喜悅之哭聲,許時辰安撫幾句才掛掉電話。
電話掛掉的瞬間,窗外的夜空燃起了煙火,照亮整座城市,手機上彈出一條同城新聞推送。
濱海城富家千金,宋氏三姐妹用千萬煙火爲神祕男人慶生。
許時辰立於窗前,平靜的看着夜空,絢爛的煙火照亮那張慘白的臉龐,足足持續半個小時,隨着夜空恢復寧靜,那顆不安的心以及對她們的不捨,沉入了深淵。
門外響起歡快的腳步聲,陸景硯提着三枚平安符不請自來,臉上堆滿炫耀的笑容,語氣卻很糾結。
【她們每個人都送我禮物,戴不完了,時辰哥哥,要不你挑一個?】
三枚紫色的平安符,像是一把利劍,刺穿他的心臟。
這三枚平安符,是許時辰一跪一拜,在朝天觀求來的禮物,她們曾說人在物在,每天戴在身上,就像是得到他的陪伴。
如今卻將最珍貴的東西,送給了只認識兩個月的陸景硯。
陸景硯像是故意刺激他,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時辰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覺得我搶走了她們,我說了很多次,她們硬要給我辦生日宴會。】
……
樓下傳來陸景硯的哭聲以及宋氏三姐妹的關懷,壓抑的氣氛瀰漫在房間。
許時辰急忙推開窗,呼吸新鮮空氣,正好瞧見宋清歡叫來的私人醫生,整整一個車隊。
所有人圍着陸景硯轉,那點小傷,竟然浪費如此多資源。
許時辰想起她們走出房間前瞪的那一眼,如同一把重錘,敲碎烙印在心臟的某種羈絆,情感的風箏脫手,飄向了無垠的星空。
曾經萬般不捨的感情,也隨風而去。
忽然,一陣劇痛襲來。
許時辰跪在地上。
但他沒有發生任何聲音,任由痛苦虐遍身體。
下方傳來歡快的笑聲。
醫生檢查沒大礙,宋氏三姐妹欣喜若狂,歡呼雀躍。
癌痛的折磨,頻率越來越高,再不及時手術會死掉。
許時辰抬起頭,眼睛赤紅,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癌痛的折磨幾乎把他逼瘋。
周圍冰冷冷的。
心徹底沉下去。
……
她們打量着許時辰,發現他好像變了,瘦了一些,精氣神也不好。
而且看她們的目光,帶着一點點疏離。
這種疏遠的感覺,使得她們心頭髮慌,總覺得有大事發生。
尤其是看到許時辰髒亂褶皺的衣裳,心中越發疑惑。
許時辰一向很愛乾淨,但之前癌痛在地上生不如死,好不容易撿回半條命,哪裏還在意這些細節。
大姐宋清歡剛想要詢問情況。
她口袋裏的電話響起,接聽後,傳來陸景硯的虛弱的聲音。
【大姐,我好害怕,家裏人又來找我,他們想要把我的腎賣掉換錢。】
宋清歡豁然色變,忽略許時辰身上的異常,緊張道:【景硯,不要開門,我現在帶人趕過去。】
宋清月臉色漲紅,憤怒道:【如果她們敢動你一根毫毛,我要他們後悔來到世界上。】
宋清雪眸子一縮,催促道:【快點,景硯可能堅持不了多久。我們絕對不能讓他受委屈。】
她們不斷打着電話,用整個家族的資源,來對付陸景硯來自大山的家人。
許時辰沒有興趣理會三姐妹去救人的感人畫面,趁着她們不在家的空擋回到房間,開始打包行李,雖然距離離開還有一個月,但留在這棟別墅,讓他渾身不自在。
大部分東西寄走,望着幾乎空蕩蕩的房間,許時辰鬆口氣,很快就要與濱海告別,與宋家三姐妹徹底說再見。
他覺得離開前,必須親自告訴姑姑,於是給她打了一個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