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
大將軍府。
碧芸軒裏一片春光旖旎。
女子婉轉的嬌語,揉碎在男子低沉的急喘中,隨着夜風起伏盪漾,散落在院中每一個角落,羞得月牙兒悄悄藏進了雲霧裏。
“將軍,輕點兒,夫人還在隔壁呢……”
“別擔心,她喜歡着呢。她費盡心機嫁過來,怎麼着也得讓她過過耳癮吧。”
男子的語氣甚是輕蔑冷傲,好像能讓她這樣聽聽牆根兒,已是他對她最大的恩賜。
隔壁房間裏,秦臻奄奄一息躺在牀上,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
那正與人歡好的男人,便是她的夫君,大將軍蕭逸辰。
她知道蕭逸辰並不愛她,也從未奢望過他的愛,更加不敢得罪他,可他卻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她。
就因爲,她不是他想要娶的人。
可是一開始,是蕭逸辰指明瞭要娶她的呀!
兩國和親,一紙協議,就因爲他的一句話,她全家身陷囹圄、心上人生死未卜,她被逼遠嫁齊國。
然而,大婚當日,他掀起紅蓋頭之後,卻又突然告訴她,他要娶的人不是她!
他手持利劍刺進她心口,逼問她把他的心上人藏到了哪裏。
……
周圍衆人無一人敢吱聲,但也都心知肚明,是蕭逸辰壞了規矩。
“我今日大婚不想見血,你最好識相點安生待著。若是膽敢鬧事,以後別想有好日子過!”蕭逸辰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警告。
“說得好像我不鬧事,就會有好日子過似的。”秦臻隨口反駁。
“你敢!”
蕭逸辰一聲低呵,暗中抓住秦臻的手腕用力施壓,似是要將她的腕骨捏碎。
秦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仍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呼痛出聲。
她看着眼前面若閻羅、恨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剝的蕭逸辰,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既然他認定了她不懷好意,那她要是不做點兒甚麼,還真對不起她那正承受劇痛的腕骨!
“我不過是問句話而已,怎麼就變成鬧事了?”秦臻驟然拔高音調,清冷笑道,“我要是真的鬧起事來,恐怕就不是從哪個門進這麼簡單了!”
該死的女人,竟然還敢威脅他!
蕭逸辰怒目瞪着面前氣焰囂張的秦臻,手中的力道不由又加重了幾分。
“將軍,只要能讓媚兒陪在您身邊,這些虛禮都不重要的。”新娘子元媚兒見形勢不妙,連忙走過來表明態度。
可元媚兒越這樣說,蕭逸辰越是覺得委屈了她。
“別慌,她不過就是裝腔作勢,嚇唬嚇唬人而已。”蕭逸辰轉身去安慰元媚兒,這才鬆開了捏着秦臻的大手。
府上賓客聽不到他們在說甚麼,只見蕭逸辰久不表態,又去安慰元媚兒,只當這婚事取消了,紛紛起身離席。
……
圍觀衆人見秦臻就這樣以一己之力逼退了大將軍蕭逸辰,紛紛對其刮目相看。
要知道,以前的秦臻,可是個任人欺負的受氣包,太醫三天兩頭的往將軍府跑。
再看如今的秦臻,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們並不知曉,此時的秦臻,身體裏住着的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人,可不就是換了一個人嘛!
“公主好氣魄!”有人伸出大拇指誇讚。
“過獎過獎,我不過是做了將軍夫人該做的事!”秦臻擺擺手,謙虛道,“畢竟大將軍身居高位,是無數人言行的典範,他今日要是開了這個頭壞了規矩,以後旁人紛紛效仿,可就全亂套了。”
秦臻的話從始至終都說的極好聽,且句句有理有據,讓人絲毫不覺得她是在無理取鬧,反而是名正言順的維持正義。
“大家別在外面站着了,快些入席吧。這馬上就要拜堂了,將軍要是看着席位都空着,多掃興呀。”
秦臻熱情的招呼客人們入座,不多會兒,府內又是賓客滿席,開宴上菜,頓時熱鬧極了。
蕭逸辰等人從側門進府再繞到喜堂時,便見到秦臻端正的坐在主位上。他纔剛緩和的臉色,霎時又變得冷如寒鐵。
“你又想幹甚麼?”蕭逸辰咬牙切齒問道。
“我還能做甚麼,當然是等着將軍拜堂呀。”秦臻眉開眼笑,溫言提醒道,“將軍再不去拜堂,就要錯過吉時了,婚姻會不順的!”
蕭逸辰陰沉着臉拂袖轉身,他剛一抬頭,便看見府門口一行人魚貫而入。
那一刻,蕭逸辰恨不得割了秦臻那張烏鴉嘴。
來人是皇上身邊的大太監高公公,身後一衆宮人個個手捧着珍寶匣子,金釵珠翠,美玉環佩,琳琅滿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