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心贏的名字裏帶了一個‘贏’字,事事要贏,卻敗在自己的夫君和疼愛的弟子們手中。
第一日,許下生死承諾的夫君拿劍廢了她的丹田,挑了她的四肢。
第二日,她養了幾百年的大弟子,將她關押在水牢。
第三日,她從亂葬崗撿回來的小弟子,拿鐵索將她栓得像狗。
“師母,淼淼她是你的弟子,僅僅因爲她是女子,便讓你嫉恨至此嗎,你太讓我們失望了,難怪外界都稱你大惡師母,原來真是如此。”
“呸!甚麼師母,她分明就是毒婦!像她這種不要臉,給女弟子下藥,欲毀弟子清白的人,簡直是死不足惜!”
寧心贏忍着修爲被廢的痛,‘視線’一一掃過。
一、二、三......六、七。
最後,她‘目光’落在第七人身上。
那是她道侶。
雖然她現在眼睛瞎掉了,但幾百年朝夕相處,感受着七人身上雜亂的氣息,她笑了。
“寧心贏!你害師妹至此,竟然還有臉笑!”這下是連師母都不願意叫了。
她說:“我笑又如何?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要解藥沒有,要命倒是有半條。”
錚——
她那從始至終不曾開口的道侶,終於也行動了,一把劍意貼上脖頸。
……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阿寧,三日後就是宗門弟子百年考試招生了,這次還是要辛苦你。”
寧心贏回頭,正好與江殊旨的目光碰觸上。
比起四百多歲的江殊旨,眼前人,臉上還能瞧見幾分稚氣,眼底帶着笑意。
寧心贏搖頭:“三日後,宗門弟子百年考試,以及招生,你好好舉辦。”
江殊旨瞬間就明白寧心贏的意思。
這次,她竟然不親自上,而是讓他操辦。
江殊旨想了想,關心道:“身體不舒服?”
寧心贏想到這次招生上,會遇到的女扮男裝來求學的七弟子,胃裏一陣翻湧,確實不舒服。
她不冷不淡地應了聲。
江殊旨感到對方的敷衍,便知不是真的不舒服。
他有些遲疑,道:“上次舉辦百年考覈時,我記得你說過,以後每屆都交給你來做。
這次爲何要推脫?”
寧心贏沒回答。
從前,江殊旨幾次面對外人的不自在,她都看在眼裏,不願讓他感覺難受,主動攔下事務。
他是個冷情性子,不擅長與除她以外的人打交道。
……
也正因爲道侶世契內容太苛刻,解除太困難,很少會有人一起結誓。
發展到後面。
道侶世契的道侶二字,也演變成另一種解釋,不再是夫妻道侶的專屬。
變成在修仙途中相互結伴,肩而行的兩位道友。
因情誼堅固,雙方定下永不背叛,同擔共苦的世契,生生世世,永爲摯友。
於是,在男女修士交往中,另一方鬧着要結世契,另一方不同意,便會拿後面這個解釋來勸阻。
寧心贏一想到這個更廣爲流傳的解釋,便想吐血。
這種解釋,也不知多少年輕小修士信以爲真,間接被害。
寧心贏當年見識少,便是深受其害的一員。
“不行,我得回去翻翻古籍,說不定能從中找到一絲蛛絲馬跡。”寧心贏說罷,便轉身朝外走去。
旁邊有道微浮的靈氣波動。
寧心贏瞧見了,但她直接略過,去了藏書閣。
這些年,她走訪過許多前輩祕境,結交過不少好友,有意無意間收集的古籍書畫也不少。
放儲物空間裏佔地方。
寧心贏便將書都丟藏書閣中,如果能查到一些解除世契的線索,也應該是在古籍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