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早上才捱過魏氏的罵,現在看見魏氏就像老鼠看見貓,恨不能縮進牆裏去,小小的單薄的身子團成一團,低頭喫着高梁面饃。
田采薇雖然肚子餓,可是對着這個黑傢伙一點食慾也沒有,她前世討厭吃麪食,連白麪饅頭都喫不下去,何況高梁面饃,因此用手掰着一小塊一小塊往嘴裏送,邊喫邊慢悠悠道:“奶奶,我剛纔去茅房的時候看見三嬸房間後面的窗戶底下有一大堆雞蛋殼,想來是小寶喫雞蛋扔下的蛋殼,從那些蛋殼來看,三嬸早上不只拿了兩個雞蛋,至少拿了三個雞蛋,奶奶再去數數,看是不是差五個蛋。”
田采薇挑這個時間這麼說是有她的用意的,全家人都在,才能把矛盾最大化。
田金菊一聽這話,也不喫早飯了,兩隻肥腿盤在炕上,一雙綠豆大的小眼睛死盯着馬氏,冷聲質問:“三嫂,這是怎麼回事?”
馬氏急了,當時看見田金菊偷雞蛋,她也只敢和她偷的一樣多,煮熟了全給了自己寶貝兒子一人吃了,要是讓護食貪喫的小姑子誤會自己多偷了個雞蛋,還不手撕了自己,於是連忙安撫田金菊:“你少聽她放屁!我真的沒有多拿!”
接着氣憤的盯着田采薇說道:“你少血口噴人啊,我只拿了兩個雞蛋!”
田采薇輕輕一笑:“我也只是擔心待會兒奶奶清點雞蛋發現數目不對,又要大驚小怪冤枉我們姐妹說雞蛋被我們偷了,所以才這麼猜測,既然三嬸說沒拿那就沒拿唄。”
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低着頭喫着碗裏黑乎乎的高粱面饃。
高梁面饃很粗勵,吞下去時刺得嗓子疼。
季氏看看安安靜靜的喫高粱面饃的田采薇,又看看急切不安的馬氏,皮笑肉不笑道:“多大的事,娘去把雞蛋數一遍不就真相大白了。”
田家平皺了皺眉,叫着季氏的名字:“紅梅,這事有娘處理,你插個甚麼嘴?”
季氏不滿的瞪了自己的男人一眼,臉色黑漆漆的難看。
田金菊一心想知道真相,於是也慫恿着魏氏:“娘就去把雞蛋數數嘛。”
家裏養了二十多隻母雞,一隻公雞。
小滿養那羣雞很盡心,每天一大早就採好多野菜回來剁碎和米糠混在一起做成雞飼料喂那一羣雞,天天把它們喂得飽飽的,所以那羣母雞都特別肯下蛋,每天早上魏氏都能從雞舍裏撿到十三、四隻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