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我剛滿十歲。
而也就是這一年,我進了少管所,因爲在大年夜闔家團圓的時候,我握着一把尖刀狠狠地捅.進了我小姨夫的肚子,花花綠綠的內臟流了一地。
但我不後悔,
當年我爸濫賭成性,被人挑斷了手筋腳筋丟進了黃.浦江裏,我媽也殉情而去,是小姨抹着眼淚收養了我和還在襁褓中的妹妹。
我只能寄居在別人家的屋檐下,那是我唯一的去處。
小姨對我們很好,但小姨夫卻不一樣,他當年是我們那一片出了名的地痞流.氓,能得到小姨的委身下嫁,只不過是用了強的。
從來小姨夫對我和妹妹兩個拖油瓶就是非打即罵,稍有不順就要棍棒加身。
可有一天,小姨夫卻一改往日的混賬,口口聲聲說要給我妹過生日,叫小姨帶我去城南的蛋糕店買一個蛋糕。
我年齡小,但不傻,經歷了太多,我早就心智成熟。
小姨夫平時的做派,甭說是給我和妹妹過生日,逢年過節能給一塊肉喫就已經是天大的恩惠,給我妹訂蛋糕,過生日,這怎麼可能?
何況是城南?
於是我多留了一個心眼。
跟小姨還沒上公交車,我就藉口肚子疼,讓小姨一個人去買蛋糕,然後自己個兒偷偷摸摸的溜回了家裏。
果不其然,
我剛進屋,就聽到屋裏多了幾個男人正在低聲說着甚麼,小姨夫甚至口口聲聲說這麼漂亮的一個女娃娃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
我爸也好,我媽也好,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那個號的重量,我也逐漸清楚。
六年時間,
陳雄對我親如父子,但下手卻從不留情。
他教我很多東西,
上到出千術法,下至坑蒙拐騙,聽聲辨爲,博古通今,無所不包。甚至是殺人技,也教導我最直觀有效的那一種,出手必致命。
我逐漸知道,
原來老千,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逆轉乾坤,活人魔術,偷天換日。
甚至如下棋一般,走一步,觀十步,甚至三十步,而陳雄五大三粗,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千術是技巧,但卻更是人心。
出千,
自古玩弄的就是人心。
六年時間,我跟着陳雄學,跟着陳雄看,出入的地方非富則貴,我見識過曾爲人上人的超級富豪一夜之間傾家蕩產,丟下一紙遺書,從高樓躍下。
也見識過輸紅了眼的賭徒們,變本加厲,最後輸得傾家蕩產。
見得多,才能識得廣。
……
聞聲,我頓時愣了一下。
隨即,我眼睛眯起,表情顯得有些玩味。
我總算明白過來,這個擺着三仙歸洞的攤子爲甚麼這麼多人了,而先前這美女故意撞我也不是甚麼意外,而是設了個套。
一點小忙而已。
沒人能夠拒絕一位美女的請求,而只要答應了這個要求,人家就有本事讓你入局,然後在你身上放血,虧掉你的底.褲。
不過太粗糙了。
“行吧,去看看也行,美女邀請,怎麼能拒絕。”
“不過先說好啊,這玩意我可不玩,到時候你看看就行了,我勸你也別玩。我聽說這個都是騙人的。”
我佯裝無辜地撓撓頭,隨即鼾聲鼾氣地說道。
那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美女噗嗤捂嘴一笑,隨即熱絡地湊過來,笑道。“我又不會喫人,就是看看,人家不是有點怕嘛。不玩就不玩,我本來也不打算玩。”
“走,前邊去看看。”
美女帶着我快步朝着攤位走去。
此刻,攤位邊擠滿了人,正在熱火朝天地對着攤位上不斷移動的三個碗高呼着甚麼,但我眼睛一掃立刻就清楚了。
這些人當中起碼有四五個都是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