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黑暗中的人影
姜北禾自然不會告訴他,她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便知道他是那日闖進花轎中的男人。
她從小接受過極爲嚴苛的訓練,將各種毒藥摻在香粉中,聞香辨味對她來說易如反掌。
在花轎中,她彈出去的白粉裏含有一種毫香味,毫香與茶香極爲相似,男人大多愛喝茶,而且對味道不太敏感,所以即便韓沉智近乎妖,也覺察不到自己身上多了一種味道。
只要他的傷口一日未好,毫香味便會伴隨他一日。
在域守府第一眼見到韓沉的時候,姜北禾便聞到了熟悉的毫香味,故而知道他是闖進花轎中的男人。
明明雙腿無恙,卻要裝出一副不良於行的樣子,看來,這也是一隻千年老狐狸。
姜北禾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問道:“參加舞會的小姐那麼多,韓公子爲何要選中我?”
韓沉雖然沒了雙腿,但鹽務府也算一塊肥差,故而韓家也算蒸蒸日上。
況且韓沉沉肅俊朗,器宇軒昂,喜歡他的貴小姐也不在少數。
那根簪子雖然普通,但如果從他的手中送出去,那些貴小姐一定會欣喜應下。
故此,名單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帶出去。
韓沉低笑,嘴角帶着輕佻:“那些女人難纏的很,我不想被她們纏上。”
“那你就不怕被我纏上?”
韓沉抬手,隔着面紗輕撫她的臉龐,掌心的溫熱驚得姜北禾心頭一跳。
“那日在花轎中我說過,如果賀家不要你,我要你,”他低沉的聲音帶着蠱惑人心的磁性:“我來兌現承諾了,你不喜歡嗎?”
呵,小狐狸,我看你能裝到甚麼時候。
姜北禾別開臉,避開他的手,聲線緊繃:“那日沒有人發現你的蹤跡,賀家也並非因爲你纔不要我的,韓公子大可不必如此。”
“哦?”韓沉挑眉,故作憂心的說:“可到底賀家還是嫌棄了你,沒有讓你進門,我攪合了你的婚事,自然是要負責的。”
這個變態!
誰需要他負責!
從我身上滾下來好嗎?
姜北禾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壓下心底的火氣。
“韓公子,”她努力穩住心神,同他周旋:“我可是奇醜無比,嚇哭嬰兒的醜八怪,您就不怕我這張鬼臉讓您倒胃口?”
韓沉低笑一聲:“醜女配瘸子,般配的很。”
變態!
畜生!
連她這麼醜的女人都不放過!
簡直是人渣!
姜北禾在心裏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隨便你在心裏怎麼罵我,”韓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但是不要讓我聽到一句。”
他會讀心術嗎?
怎麼知道她在想甚麼?
姜北禾氣結,明明是他有求於人,可眼下卻是她處處受他掣肘。
真是個無賴。
她語含譏諷:“韓公子深夜闖入,是來調戲小女的嗎?”
他輕笑。
她這張小嘴,還真是一點虧都不喫。
“解藥和東西在哪?”他問。
“既然有求於人,就要有有求於人的樣子,”姜北禾用一雙狸貓般漆黑的眼珠看着他,向下瞥了一眼,用眼神提醒他此刻的粗魯和輕浮:“韓公子一向都是這麼求人的嗎?”
“想知道我怎麼求人?”韓沉聲線慵懶,夾雜一絲隱約的笑意,撓的人心微癢:“我從不求人,向來都是別人求我。”
姜北禾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狂妄自大的人。
她也笑:“韓公子真是好膽識,只是如果你不求我的話,我大概會忘記解藥在哪,也記不起來那些人名,怎麼辦?”
“好辦,解藥那麼重要的東西,你應該貼身不離,我自己找就是了。”
話音剛落,韓沉的手便摸了上來。
“住手!”
姜北禾低聲呵斥!
“你這人臉皮怎麼這麼厚?”她氣極了,趴在她身上就算了,竟然還想非禮她!
姜北禾氣紅了臉,胸口也一起一伏,顯然氣的不輕。
小狐狸也有生氣的時候?
韓沉覺得有趣極了。
她不是一貫擅長算計別人,鎮定自若,就算泰山崩於眼前也面不改色嗎?
“北禾小姐所言不妥,既然我遲早要對你負責,早點摸與晚點摸又有甚麼區別?不是我臉皮厚,而是你太矜持了。”
姜北禾深吸一口氣,不理會他的油嘴滑舌,說:“解藥在衣櫃裏,名單我記在腦子裏了,可以寫給你,韓公子可以起來了嗎?”
韓沉抬手在她鼻尖颳了一下,含笑道:“這樣才乖。”
姜北禾覺得一陣惡寒。
韓沉剛要起身,就在這時,窗口突然傳來異響,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出現在陽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