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螳螂捕蟬

“北禾這丫頭,就是太心善,太單純了。”

衆人忍不住感嘆。

劉月茹和姜寶珠的鼻子都快氣歪了。

好名聲全讓姜北禾得了,她們反倒被貶的一無是處。

“我知道你是個心善的,”關月桐拉着姜北禾的手,長嘆口氣:“可人心險惡,世道又亂,別把人想的太好,爲自己以後多打算打算。”

姜北禾低聲應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

這副樣子落在那些貴夫人眼中,又是一番盛讚。

那些貴夫人循規蹈矩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媳婦熬成了婆,還沒來得及擺婆婆的威風,又開始流行甚麼新派女子。

比起那些整天要打破老派枷鎖的新派女子,她們更喜歡姜北禾這種乖巧聽話的。

角落裏,韓沉坐在輪椅上,看着人羣中那個狀似乖巧,實則眼中滿是狡獪的女子,漆黑的眼底掠過一絲趣味。

這個小丫頭可不簡單。

三言兩語,就讓二嬸和表姐成了衆矢之的,被貶的體無完膚。

偏偏還能讓衆人稱讚她懂事純善。

她哪裏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分明是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

人羣中,姜北禾敏銳的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頭望去。

四目相對。

別人看她的目光或讚揚或譏諷,唯獨他不同。

他的目光,像是在審視敵人,探究的目光帶着銳利。

那雙漆黑的眸子滿是鋒利,彷彿能割裂她所有的僞裝。

姜北禾想起在哪裏見過這雙眼睛了。

原來是他。

目光下移,落在他身下的輪椅上,她心底勾起一絲冷笑,當真有趣。

劉月茹母女還不配被關月桐放在心上,舞會照常開始。

姜寶珠紅着眼要離開,卻被劉月茹死死拉住了。

舞會纔剛開始,她們要是甩臉色走了,等於打域守府的臉。

她們還沒這個膽子。

就算是不痛快,也得忍到舞會結束。

劉月茹把姜寶珠拉到角落裏,躲得遠遠地,再不敢出風頭了。

“姆媽,我不甘心,”姜寶珠紅着眼說:“域守夫人不是要退婚嗎,怎麼那麼維護姜北禾,反而斥責我們?我的臉都丟盡了,以後還怎麼去女塾上課?”

劉月茹又何嘗不是?

但她到底比姜寶珠多吃了幾年米飯,懂得道理多一點,“你還沒看出來嗎,域守夫人這是不打算退親了。”

“甚麼?不打算退親了?”姜寶珠驚詫道:“怎麼會?”

“我也沒想明白,按理說域守府趁着這個機會退親再好不過,”劉月茹看着人羣中的姜北禾,眼底像是淬了毒:“姜北禾這個小賤人怎麼那麼命好,出了這麼大的事,不但沒有名聲盡毀,反而贏得了諸多讚譽,連域守夫人都護着她。”

姜寶珠慌了:“姜北禾不會真的嫁進域守府吧?”

“放心,域守府這門婚事是你的,姆媽絕對不會讓那個小賤人爬到你頭上去。”劉月茹說:“但是今晚我們得低調點,不能再出風頭了,回去再從長計議。”

姜寶珠恨得咬牙。

她好不容易纔有機會接觸到上流社會的人,還指望在這場舞會上博得一個好名聲,現下全都毀了。

她不甘心。

想起姜北禾那張嚇人的臉,心底升起一個毒計。

無視母親的叮囑,姜寶珠捏着紅酒杯,起身去尋姜北禾。

姜北禾在後花園,身後有一個巨大的水池,旁邊站着幾位聊天的貴小姐,身着襖裙的她在人羣中分外顯眼。

穿着洋裙的貴小姐們大方,時髦,開朗,好似朝陽下的向日葵,散發着蓬勃生機。

而穿着襖裙的姜北禾則多了幾分內斂,委婉,好似含苞待放的雛菊,渾身上下散發着東方女性的含蓄之美。

“妹妹,”姜寶珠上前,親切的喚了一聲:“我尋了你好久,原來你在這裏。”

“阿姐,”姜北禾回頭,溫婉一笑,儼然一直純白無害的小白兔。

“怎麼不去跳舞?”

姜北禾垂頭,露出一副窘迫的樣子:“我不會。”

姜寶珠心中冷笑。

姜北禾在家裏當了七年的下人,連跳舞是甚麼樣都沒見過,怎麼可能會跳?

她是故意當着幾位貴小姐的面這麼問的。

就是爲了讓姜北禾丟臉。

“哎呀,你瞧我,忘了你沒學過,”姜寶珠露出一副懊惱的樣子,“可你以後是要嫁進域守府的,堂堂域守府少奶奶,連跳舞都不會,豈不是丟了域守府的臉面?”

聽到域守府少奶奶這幾個字,一旁閒聊的幾位貴小姐頓時全都轉頭看了過來。

這些貴小姐,誰不想嫁進域守府?

故而看着姜北禾的目光充滿了敵意。

“阿姐, 求你別罵我,”姜北禾低聲告饒,聲音都快哭出來了:“我已經把婚書還給域守夫人了,可我也不知道爲甚麼,她卻不肯退婚,我知道你着急嫁入域守府,想當域守府的少奶奶,可我該做的都做了,已經盡力了,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聽到這話,一旁的幾位貴小姐立馬明白了。

姜寶珠這是逼着妹妹退婚,自己想當域守府的少奶奶。

看來外面傳言沒錯,姜家這是想上天吶。

幾位小姐的敵意頓時轉移到了姜寶珠身上。

姜寶珠氣壞了,心想,這個沒腦子的,這些話在家裏說說也便罷了,怎麼不分場合亂說?

借刀殺人這個計策看來不行了,幸虧她還準備了第二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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