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戲開場

這句話比抵在頭上的槍還要讓姜北禾驚訝。

她不禁開始猜測他的身份,難道他曾愛慕長姐?

與其猜來猜去,不如當面問來的直接。

“敢問公子貴姓?”

男人卻沒有回答,而是警惕的聽着外面的動靜。

賀家到了。

轎子微微向前一壓,唱轎的人高聲喊道:“請新娘下轎——!”

槍在她頭上用力頂了一下,透着明顯的警告。

姜北禾抬手整了整蓋頭,起身下了轎。

動作坦然自若,彷彿轎中根本沒有藏着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

一片祝福聲中,姜北禾牽過紅繩,緩緩向前走去。

這是一個新舊更替的時代。

雖然很多西方先進的做派流傳了進來,可老祖宗留下的東西畢竟傳承了百年之久,不是那麼輕易抹去的。

比如,結兒親。

結兒親在名門望族中比較盛行,大戶人家在孩子還小的時候就會找門當戶對的人家,給孩子們結兒親。

多年前,姜家曾昌盛一時,很多人爲了攀附,找出各種理由尋上門。

賀家當年雖是小門小戶,可野心倒是不小,帶着長子的生辰八字上門,妄想與姜家結兒親。

姜家只有一女,已與域守府的大公子結了兒親,可能是姜大爺見賀老爺心誠,於是便讓二弟的長女與賀家結了兒親。

誰知幾年後,姜大爺夫婦意外去世,只留下了一個十歲的女娃,無人照顧。

姜二爺姜長康從鄉下趕了過來,打着照顧侄女的名號,侵吞了姜家偌大的家產。

今天,便是姜二爺的長女,姜寶珠和賀家成親的日子。

踏過火盆,拜過堂,在一片祝福聲中,姜北禾和賀成章喝完了交杯酒。

接下來,就是送入洞房了。

姜北禾眼底閃過一抹冷笑。

好戲終於要開場了。

她捏着手中的紅綢,亦步亦趨的跟在賀成章身後,垂着頭向喜房走去。

可能是太過緊張了,她突然被裙角絆了一下,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壓倒了前面的賀知章,“撲通——”一聲,兩人一起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她的蓋頭也隨之滑落,露出了真容。

看到她的臉之後,剛纔還熙熙攘攘的大廳瞬間鴉雀無聲,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尖叫聲四起,好幾個名門閨秀都被嚇暈了過去,被自家丫鬟驚慌抬走。

姜北禾自嘲的想,看來她這張臉是真的嚇人。

不錯,效果挺好。

“怎麼是你?我的寶珠呢?”姜太太劉月茹瞪着一雙大眼珠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姜北禾掩下心中的思緒,裝出一副驚惶的樣子,慌忙從賀成章身上爬了起來。

賀成章驚恐的像是見了鬼,一邊後退一邊大喊:“滾開,你這個醜八怪!”

姜北禾對這個賀公子本來就沒甚麼好感,見他這副表情,忍不住想多噁心他一下,於是故意多絆了幾下才爬起來,甚至還不小心把自己的臉懟到了賀成章的臉上。

她這副樣子落在別人眼中,就是四個字,笨手笨腳。

起身後,姜北禾雙手無措的絞在身前,懦懦的說:“大姐說……她不想嫁給賀公子,非逼着我來頂替。”

“你說甚麼!”劉月茹尖叫一聲,“不可能!我的寶珠那麼乖,怎麼可能做這種離經叛道的事!”

“大姐說她心裏有人了,不想嫁給賀公子,這是大姐親口跟我說的,我不敢撒謊。”

姜寶珠哪有甚麼心上人。

是她攛掇姜寶珠這麼幹的。

她是這麼勸說姜寶珠的。

雖然結兒親這個做法有些老派,可那些官老爺們最是看重臉面,誰也不願意落下個失信的名聲,所以就算再不願意,也不會輕易悔婚。

等她嫁進賀家,生米煮成熟飯,賀家只能認了這門親事,而域守府的那門婚事,自然就落到了姜寶珠的頭上。

沒錯,姜北禾就是當年姜大爺留下的那個小姑娘,跟域守府有婚約的那位姜家獨女。

她如今成了這副鬼樣子,域守太太自然不想讓她進門,可是礙於面子又不能悔婚,如果新娘換成了貌美如花的姜寶珠,域守夫人高興都來不及,自然不會拒絕。

一個是小門小戶的賀家,一個是高門顯赫的域守府,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於是姜寶珠動了心思,主動開口讓她替嫁,還承諾事成之後給她一百銀錢。

姜北禾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譏諷,姜寶珠怎麼也想不到,她會在喜堂上自爆身份,揭穿替嫁的醜事。

很多事情私下裏都好商量,可是一旦擺在了檯面上,那就得顧及臉面了。

從今天起,姜寶珠找人替嫁的事就會傳揚出去,她的名聲也就臭了。

域守府最看重面子,自然不會讓這種聲名狼藉的女人嫁進去。

最重要的是,她們姐妹倆來了這麼一出,域守府就有了退婚的理由。

賀家也就失去了域守府這個靠山。

姜二爺腦子轉得快,立馬就想到了這點,怒聲道:“北禾,是不是你嫉妒姐姐,故意破壞姐姐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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