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和離

再度醒來之時，窗外的日頭已經到了最盛之時。

離歡睜開眼看着那令人暈眩的陽光，不聲不語。

抬手撫上心口復又跳動的心，離歡神情有些複雜。

距離上一次這般，只過了三個月，提前了半數，她還能熬多久。

“姐姐醒了？”

陌生混雜着些許熟悉的女聲傳來，離歡轉頭望去，只瞧見了個不該出現在這兒的人。

“你來做甚麼？”

聞言，絡禾嘴角噙着笑走上前，溫柔小心的扶着離歡坐起身，柔聲道：“將軍說了，日後我便宿在這紅袖樓，我不在這兒，又能在何處？”

離歡一怔，看着絡禾臉上笑，心沉了沉。

宿在紅袖樓？！

“不可能，我不信！”

紅袖樓是她和戚衡彥親自設計，親手佈置的地方，他曾答應過她，除了她，不會有任何人住進來！

就算是戚父戚母也不可能！

可現在，絡禾卻說戚衡彥讓她住進紅袖樓？！

離歡緊攥着手，如何都不能相信。

絡禾瞧着離歡的樣子，哀嘆了聲：“姐姐，你可是不願絡禾住進來，若是如此，那絡禾便去求將軍，給絡禾換個地方，免得姐姐和將軍爲了絡禾爭吵，傷了情分。”

她的話說的冠冕堂皇，姐妹情深。

可離歡聽着，卻只覺得煩躁不堪，她若當真這般好心，爲何還要進府？爲何不在戚衡彥提及之時便一口拒絕，反倒是現在在她面前裝作好人！

離歡不傻，她知道絡禾敢如此說必然是戚衡彥當真說過。

她只是不想相信，就像她不想相信戚衡彥真的會將絡禾帶回來，娶進府一樣。

她不想相信戚衡彥對她所有的承諾都在這幾日之間，破碎瓦解！

起身，離去。

離歡沒有看到身後絡禾意味深長的笑，她現在滿心都是戚衡彥，都是他們的曾經！

所以，他是真的甚麼都拋卻了麼？！

書房。

戚衡彥看着推門而入的離歡，眉頭皺了皺，語氣有些不耐：“這就是你二十餘年養出來的禮節！？”

離歡不聞，只是走上前隔書案看着他：“紅袖樓，是你讓絡禾去的？”

聞言，戚衡彥眼底閃過甚麼，將手中書卷放下，頷首道：“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離歡心中說不上難過，只是空了一塊，好像有甚麼東西不見了。

她踉蹌的退後了兩步，如水的眸子看了戚衡彥良久，離歡輕笑了下。

“戚衡彥，你這般對我，只是爲了大婚之日的事，是麼？”

這是成婚三年，離歡第一次主動提及這件事。

戚衡彥聞言眼底冷卻了兩分，冷聲道：“你不是說不曾欺瞞過我？”

“……”

離歡看着眼前男子，她用盡一切深愛的男子，只覺得有些可笑，又有些荒唐。

明明說不信的人是他，現在來反問的也是他。

“戚衡彥，你不信我，我如何辯解你也不會信，所以我也不想再多說了。”

離歡說着，深吸了一口氣，做下了她二十餘年從未想過的決定。

她說：“戚衡彥，和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