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搬家
第三章搬家
喬惜頓時惱了,這男人從見面起就陰陽怪氣的,自己到底怎麼惹他了?!
“蕭晏城,請你注意你的言辭!”
喬惜走到蕭晏城跟前,伸出手指狠狠戳在他肩頭:“不管我媽和你媽有甚麼恩怨,如今兩位都已經去世,你打算一直活在她們的仇恨中是你的事,但是請不要拖我一起陪葬!”
蕭晏城眉角一挑,滿臉嫌棄的伸手拍開了喬惜的手指:“別碰我!”
喬惜看着他萬分不情願的模樣,突然覺得住下來也好,她就是要看着蕭晏城每天如鯁在喉又吐不出來的彆扭樣。
思及此,喬惜拍了拍手笑道:“既然蕭伯伯已經安排好了,我也就恭敬不如從命,等我回去搬行李,在此期間,麻煩你安排好我的房間。”
蕭晏城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飾:“房間何必安排,這別墅最不缺的就是下人房。”
喬惜正要發怒,可轉念一想,自己住進蕭家本來也就名不正言不順,如今東哥又逼得那麼厲害,留下來已是蕭鎮遠開恩,又何必計較那麼多?
她微微一笑:“那我去搬行李。”
“行李?”蕭晏城冷笑:“就你那堆破爛,也稱得上行李?”
蕭晏城話音未落,門口已經魚貫而入一羣人,個個手上都提滿了清一色的黑色箱子。
喬惜滿眼疑惑的看着他們一字排開在自己跟前,緊接着箱子打開,裏面全部都是自己的東西。
呵呵,這男人嘴上毒,實際還挺貼心!
喬惜促狹的看向蕭晏城,卻見他緊皺眉頭看向第一箱道:“這些東西收過來髒我的地板嗎?扔了!”
喬惜聞言回頭,傭人正將她的衣服全部丟出去。
“喂,你幹嘛丟我的東西?!”喬惜拽住蕭晏城的手臂,卻被他一把甩開:“這箱也丟掉。”
喬惜一看都是自己的鍋碗:“喂,你不要得寸進尺啊!”
“丟掉!”
“蕭晏城!”
“丟掉!”
我去!
喬惜急了,直接縱身撲在了箱子上,這可是她最後一箱東西了,再丟她連換洗的衣服都還沒有了,何況,這箱子裏還有她的寶貝。
“這箱不許丟!”
喬惜轉頭看向蕭晏城,見他一張撲克臉沒有絲毫起伏,禁不住軟了聲線:“就這箱不要丟好不好?”
識時務者爲俊傑!
喬惜努力可憐巴巴的看向蕭晏城,可這殺神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緩緩開口道:“丟,掉!”
他話音剛落,幾個傭人就過來拖拽喬惜,喬惜也來了牛脾氣,八爪魚一般死死壓在箱子上不肯挪身。
“沒用!”
蕭晏城的低罵聲裏,兩個保鏢應聲上前,一把就將喬惜拎了起來。
幾個傭人急忙抬起箱子就往外扔,喬惜急得大喊:“蕭晏城,我跟你勢不兩立!”
蕭晏城的冷笑聲裏,箱子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一串白水晶的手珠從箱子一角飛脫而出。
喬惜瞪大了眼,那是奶奶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不!!!”
喬惜的痛呼聲裏,水晶手珠砸落在地,珠子四濺飛散,喬惜掙脫保鏢的控制撲倒在地,拼命撿着地上零散的珠子。
塵土撲滿臉,她也毫不在意,她卑微的跪在地上,神經質的搜索着身邊的珠子,然後膝行過去一顆一顆的撿起。
想到奶奶和母親,想到今天所受的委屈,喬惜努力瞪大眼,讓眼淚不要滑落。
她微顫的指尖碰到一顆珠子,那珠子順勢就滾了出去,喬惜急忙跟過去,去見珠子被一隻精緻的皮鞋踩在腳下。
喬惜抬起頭來,碰上了蕭晏城冰冷的眼眸:“窮鬼就是窮鬼,一串成色不好的白水晶也值得大驚小怪。”
喬惜緊咬下脣不說話,只伸手去拿那顆珠子,蕭晏城見她不回話,心情愈發糟糕幾分,腳下用力,乾脆連喬惜的手一起踩在腳下。
喬惜拔了幾次都不成功,只得抬頭看向蕭晏城:“放開!”
“憑甚麼?!”
蕭晏城挑眉,似乎十分滿意喬惜現在狼狽不堪的模樣。
“我叫你放開!”喬惜突然發飆,抱住蕭晏城的腳衝着小腿就是一嘴。
“混蛋!”
蕭晏城喫痛,下意識蹬腿,喬惜就像斷線的風箏被他踢出老遠。
看着她跌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的模樣,蕭晏城心底又有些後悔,自己怎麼能遷怒於她?
喬惜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強忍的淚水終於溢出眼眶:“成色不好的白水晶又如何?在你們有錢人的眼底,是不是隻有成色好與不好的區別?就如同人在你們眼裏,就只有富人和窮人的區別?”
喬惜第一次沒有畏懼蕭晏城的目光,勇敢的直視進他的眼底。
她舉起右手的珠子:“這是我奶奶留給我的唯一遺物!是我的寶貝,我的念想,是她曾經來過這個世界的證據!”
她淚水橫流:“蕭晏城,你到底知不知道甚麼是親情?你以爲你逼迫我給你母親磕頭就是你對她的孝心?你以爲我母親當小三,就是不愛我?你錯了!這個世界上,很多時候我們都是身不由已的。”
“如今蕭伯伯還在世,他是你唯一的親人,你卻對他如此態度。”
喬惜想到母親在世時,每次她回來自己都沒有給她好臉色,心底就隱隱抽痛。
她竟從沒理解過母親笑臉後的忍辱負重,爲了給自己和奶奶好生活,爲了供自己上大學,母親揹負得比她更多。
她深吸一口氣:“你是有錢人,有些事你一個電話就可以解決,我們卻需要跑斷腿,你永遠不會懂得生活的艱辛,你只會記得那一點點的傷害。你甚至都不會尊重別人的選擇。”
“是!我母親不對,可你母親並沒有因此選擇離婚,你是否尊重過她的選擇?”
蕭晏城聞言道:“你不配跟我談尊重!”
喬惜悽然一笑:“蕭晏城,你永遠不會懂得尊重!所以,你也不配我尊重你!”
喬惜字字誅心,蕭晏城突然意識到,自己竟從未設身處地的爲喬惜考慮過,他只派人調查了喬惜的背景,就認定了喬惜一定和她母親顧海燕一樣愛慕虛榮。
從一開始,自己就給喬惜就先入爲主的貼上了“拜金女”的標籤。
如今看着她提淚橫流的模樣,聽着她聲聲控訴,蕭晏城覺得心底也十分不好過。
可道歉?
蕭晏城的眉角抖了抖,一開口卻變成了:“巧舌如簧,你以爲你這樣說,就可以博得大家的同情?!”
喬惜如墜冰窟,這個男人,真不是人!
她收斂起自己的憤怒,昂然抬起頭,驕傲十足的道:“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情,我只做好我認爲對的事。現在,麻煩你讓人把我的行李全部搬進我的下人房!”
蕭晏城目光略過那幾箱被拋在門口的箱子,他有潔癖,他看見那些顏色頹敗的衣服就覺得不舒服。
可看着喬惜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他皺了皺眉,一張嘴卻又變成了:“這些垃圾,怎麼可能進我蕭家的門?!”
“蕭晏城!”
喬惜氣得跺腳,怒目相對,空氣裏彷彿有火花四濺、吱吱的電流聲讓人耳膜嗡嗡。
倆人互相對峙,誓不相讓。
衆傭人、保鏢面面相覷也不知該怎麼辦。
蕭晏城在蕭家就是王,又有誰敢忤逆他?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影從門外快速移動進來,氣喘吁吁的道:“蕭總,美國方面突然提前了會議時間,我們現在就要趕緊回公司。”
祕書說畢,才發覺別墅前氣氛不對,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看了蕭晏城一眼。
蕭晏城緩緩將目光移動到祕書身上:“我們走。”
蕭晏城與喬惜擦肩而過時,忽然停了腳步,頭也不回的道:“管家,安置好她。”
年邁的管家從人羣中走出,微微躬身,衆人見狀齊齊躬身恭送蕭晏城出門。
喬惜忍不住癟了癟嘴,一羣神經病!都21世紀了,還這麼老封建!
她心底腹誹未完,就見管家走到了她的跟前:“喬小姐,跟我來。”
喬惜急忙搶過最後一個箱子,亦步亦趨的跟在管家身後。從背後看,管家驕傲的像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
抬着頭,挺着胸,撅着屁股。
喬惜忍不住想,這別墅裏的人,除了蕭鎮遠正常點兒,其他是不是都是出門沒吃藥的?
她正想着,猛的撞上了管家的脊背,管家不耐煩的望着她道:“喬小姐,這是你的房間。”
“就這?!”
喬惜挑眉,倒不是房間不好,而是相比於自己原來住的地方,這裏好得太多了!
“這就是蕭晏城口中的下人房?”她心裏嘟囔,果然是有錢人的思維!不過房間雖好,相對於這棟別墅來說,確實也只能算是“下人房”。
“謝謝,那就這裏。”
收拾了一會兒,將房間中不需要的東西都整理出去之後,這裏頓時就顯得有格調多了,天色也漸漸暗淡下去,喬惜找了繩子來串奶奶的手串,串了一會兒才發覺,珠子居然不見了兩顆。
她垂頭喪氣,乾脆仰躺在牀鋪上。
腦子裏如一團亂麻,母親、奶奶、蕭鎮遠、蕭晏城、東哥……
無數張臉在她腦海裏盤旋不去,她翻了個身,用被子將自己全身罩起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生物鐘準時將喬惜叫醒。
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揉了揉咕咕直叫的肚子,喬惜纔想起昨晚居然沒有人叫她喫晚飯。
自己還真是不受蕭家待見。
喬惜苦笑着起身準備洗漱,電話突然響了起來,閨蜜小芳道:“喬惜,今早上班提前半小時打卡,你可動作快點兒!”
“啊?爲甚麼?”喬惜一邊加快速度,一邊問。
“聽說是公司要來個甚麼大人物,全公司上下嚴陣以待,你別掉鏈子!”
“我也得加快速度了,親愛的,我們公司見!”小芳說着就掛了電話。
聽着電話盲音,喬惜不敢怠慢,匆匆忙忙換好衣服就衝出了別墅。
可這是甚麼?!
站在別墅門口,喬惜欲哭無淚。
方圓幾百米一片森林,公交車站更是毫無蹤影!
喬惜急忙打開手機,地圖顯示,最近的公交車站也在一公里以外。
我嘞個去!
喬惜很想罵人,她昨天被綁過來時,心事重重渾然沒有注意到蕭家別墅居然是在郊區。
喬惜站在路中央垂頭喪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滴滴聲。
喬惜一回頭,頓時眼睛一亮的撲了過去:“蕭晏城,你要進城嗎?帶我一路吧。”
蕭晏城面無表情的升起車窗,喬惜幾乎貼在車窗上努力:“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是一碼歸一碼,我今天真的有急事,必須及時趕到公司。”
見蕭晏城依舊無動於衷,喬惜急忙道:“我給你車費就是了,你這人怎麼這麼小氣?最不濟,帶我到公交車站行不行?”
面對蕭晏城的冷漠,喬惜也豁出去了,她如今唯一隻剩這個工作了,她不能丟了工作!
她一把拉開車門,嗖的就鑽進了車廂死死拽住後座的安全帶道:“別想趕我走,我死也不會下車的!”
蕭晏城聞言,突然淡淡一笑。
那一笑如雨霽天青,看得喬惜微微愣神,這男人笑起來還挺好看的啊!
喬惜一個出神,車身已經標飛而去,很快就到了公交車站旁邊,車身卻帶停不停的緩緩移動着。
身後呼嘯而過的公交車停在站臺,喬惜急忙開車門,手腕處卻被蕭晏城握個正着。
喬惜下意識回頭,就對上蕭晏城的臉。
近在咫尺,鼻息可聞,喬惜聽見自己狂亂的心跳,結結巴巴的道:“你,你想幹嘛?”
蕭晏城眼底笑意更濃:“你不是說你死也不下車嗎?我幫你兌現諾言啊。”
“我,我,我……”
喬惜結巴,面對帥哥一枚,她只能強忍口水,卻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
“行了,下車吧。”
蕭晏城忽然變了臉,手指用力車門打開,喬惜滾瓜一樣的掉出車外。
她還沒坐起身,車子就揚長而去,噴了她一頭一臉的塵土。
“蕭晏城,你個死變態!”
喬惜手舞足蹈的罵人,可心裏更恨的是自己,怎麼就那麼沒出息,被他看得腦子都不會轉了呢?
喬惜懊惱的轉頭,公交車轟鳴着正要離開。
她大叫一聲狂奔追去。
該死的蕭晏城,原來是爲了讓自己錯過公交車,才搞得那麼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