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遭遇
第二章遭遇
“你們幹甚麼?”
喬惜心膽俱裂,要是對方真的把她送進那種聲色犬馬的場所讓她還債怎麼辦?
喬惜拼命掙扎,可手臂上的十指卻跟鋼針一樣緊的箍在她身上。
“我已經說過了,我會還你們錢,怎麼能這麼出爾反爾?”
喬惜的話,換來的只有沉默。
對方不做聲,越發讓喬惜心裏沒了底。
“一幫大男人欺負一個女人,你們還要不要臉?”
就在喬惜要發飆時,終於感覺到肩膀被人用力一推,隨即一個聲音道:“別拿我們跟那羣高利貸的相提並論。”
不是剛纔那幫高利貸的?!
喬惜心裏一驚,還未反應過來,人已經冬瓜一樣滾進了一個狹小的空間。
麻蛋!
喬惜忍不住在心裏罵髒話,她今天出門一定沒看黃曆,怎麼接二連三的觸黴頭!
她歪在座位上憋屈的想了許久,腦袋都快想破了也想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車子突然停了下來,緊接着喬惜就被人揪出了車。
這一天天的,她被人當小雞一樣拎來拎去,她也來了火氣,一甩肩膀掙脫對方的禁錮,喬惜含糊不清的道:“我自己會走!”
對方冷哼一聲,推了一把喬惜的肩膀:“那就快走!”
喬惜戴着面罩、堵了嘴,腳下每都一步都像如履薄冰,對方不耐煩的推了她一把又一把。
她跌跌撞撞的撲倒在地,指尖觸到了一塊光華的鞋面。
是誰?
喬惜指尖蜻蜓般掠過鞋面,這是一雙男人的鞋,鞋形完美,鞋邊光潔,觸感柔軟,顯然不是地攤貨。
有錢人?
喬惜挑眉,20幾年的人生裏,她認識的有錢人不少,可認識她的有錢人爲零!
“拿下頭罩。”
一道冰冷得沒有溫度的陌生聲線在喬惜耳際響起,她迅速在腦海裏搜索了一遍,卻沒有任何結果。
頭罩被揭開的一霎,強光令喬惜忍不住眯了眯眼。
眼前緩緩出現一道挺拔的身影,那人背光而立,只露出被光影雕刻出的完美身材。
一張臉輪廓刀雕一般分明,刀鋒一樣的眉角淡入鬢邊,而一雙眼卻深邃得令人看不透他的情緒。
他雙脣涼薄,脣角帶着一抹嘲諷的笑意:“喬惜,知道我是誰嗎?”
喬惜忍不住翻白眼,鬼才知道你是誰。
“那你知道她是誰嗎?”
男人側身讓開,露出身後的墓碑,喬惜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被這幫人帶到了本市的公墓裏!
她下意識就想到了顧海燕,她那個不盡責的母親,可墓碑上那張烤瓷的照片上,卻是一個面容圓潤,看起來雍容華貴的女人。
那女人衣着華貴,應該是個富裕人家的太太吧?而眉宇間的英氣、硬氣又與眼前的男人有幾分相似。
喬惜有些疑惑的看向男人,可這和她有甚麼關係?
“裝傻是嗎?我就不信顧海燕當了那麼長時間小三,你會甚麼都不知道?!”
蕭晏城憤怒的掐住喬惜的下頜,目光侵略性的直逼喬惜眼底。
他昨天剛回國,就得知了母親的死訊,而母親之所以會過世,全拜眼前這個女人的母親所賜。
一想到這些年來,母親生活在水深火熱中,卻強顏歡笑的安慰自己,淳淳叮囑自己好好在國外學習,蕭晏城就心如刀攪。
“你媽既然先一步走了,你就該替她給我媽磕頭謝罪!”
蕭晏城憤怒的拖着喬惜的領口就往墓前一丟。
喬惜猝不及防,額角結實的撞在墓角,頓時流出血來。
喬惜外柔內剛,多年來獨立慣了,更加在意自己的自尊心,如今被蕭晏城這麼一弄,她的硬脾氣也上來了。
“我爲甚麼要磕頭?她又不是我媽!”喬惜怒道。
“啪!”
清脆的響聲裏,喬惜臉頰立刻傳來火辣辣的痛楚,不用想也知道,她被這個男人狠狠揍了。
喬惜吐出一口血沫,惡狠狠的瞪着蕭晏城的眼:“有種你今天就打死我!”
“你以爲我不敢?!”
蕭晏城揪住喬惜的領口高高舉起右手,可眼前的女孩兒緊閉雙目,分明害怕,卻倔強的不肯低頭。
蕭晏城眼底情緒翻覆。
他素來是理智的,他知道母親寡歡患上抑鬱症和父親與顧海燕不無關係,他知道這件事其實和喬惜沒有太多關係
但面對母親的早亡,蕭晏城覺得自己不爲母親做點兒甚麼,就枉爲人子。
可,要他動手打這個毫不相干的女人?
他猶豫的一霎,喬惜睜開眼,黑白分明的眼睛裏閃過一抹冷笑:“打呀,怎麼不打了?你們有錢有勢,不都可以把我們這些人當螻蟻踩死嗎?”
想到母親欠下的一千萬,想到奶奶留給自己的房子就這樣沒了,喬惜突然覺得生無可戀,她看着蕭晏城俊挺的眉眼,苦澀一笑:“反正我也沒甚麼活頭了,你乾脆打死我還一了百了!”
蕭晏城聞言鬆手,腦海裏忽然掠過臨行前父親蕭鎮遠的話,他眼底情緒翻覆,冷冷道:“打死你?我還怕髒了我的手!”
喬惜被他丟在地上,一偏頭又看見了墓碑上的照片。
想到東哥說的話,原來母親這些年在這位太太手下也沒過上甚麼好日子,喬惜就心底就覺得悽然。
這個世界上已經有那麼多人傷害女人了,爲甚麼女人還不肯放過女人?
思及此,喬惜坐正身子,朝墓碑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阿姨,這三個頭,我是自己給您磕的,以晚輩對長輩的尊敬,不管我母親有沒有對您造成過傷害,不過就算有,我也相信,她有她的苦衷,希望您在天有靈,就原諒她吧。”
喬惜突然的認錯行爲,倒叫蕭晏城有些意外,他凝視着跪地的女孩兒,突然發覺這孩子如此清瘦,可脊背挺直,又宛若不可撼動的千年基石。
他轉身走到喬惜身邊:“跟我來。”
喬惜起身,冷冷看着蕭晏城:“頭我磕完了,錯我也認了,你還想怎麼樣?”
從小到大,沒有人敢忤逆蕭晏城,如今這麼一個卑微的女孩兒居然還這樣質問他,蕭晏城心底浮動起異樣的情緒,似憤怒、似討厭、似詫異、似好奇……
他按捺下心底浮動的詭異情緒,冷笑道:“你該感謝你媽,她手段高明,讓我爸對你也愛屋及烏。”
喬惜挑眉,這甚麼意思?
蕭晏城看着喬惜一臉蒙圈的表情,沉聲道:“我爸要見你。”
他說畢轉身,二話不說就徑直朝車身走去,喬惜還在糾結要不要見一見顧海燕的姘頭時,已經被保鏢毫不客氣的推搡到了蕭晏城身邊。
她猝不及防,一下就撲在了蕭晏城的脊背上,結實的肌肉像一堵牆,撞得她鼻頭髮酸。
“晦氣!”
蕭晏城嫌棄的撣了撣衣裳,嫌棄的道:“你坐前面。”
喬惜癟了癟嘴,這羣神經病,一個比一個病得嚴重,偏偏出門還不吃藥!
自己又不是愛跟着他,他逼自己來,又要嫌棄自己。
喬惜嘀咕着坐到了副駕駛,從後視鏡裏看見蕭晏城一臉嚴肅的坐進了後座。
從喬惜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見蕭晏城緊皺的雙眉和緊抿的雙脣,眉宇間愁緒隱隱,像是有甚麼解不開的心結。
喬惜正琢磨着,這麼一個衣食無憂的公子哥有甚麼好煩惱的時候,蕭晏城忽然睨了過來,從鏡子裏目光相交,喬惜還是被嚇了一跳。
那眼神犀利如電,彷彿一瞬間就可以將自己看個通透,而那犀利目光裏的殺意和冷意,更叫她不敢直視。
喬惜急忙垂了眼,一路上腦子如亂麻,直到停車,她都還沒有理清楚自己的心緒。
“下車!”
蕭晏城拉開車門,不耐煩的吩咐。
喬惜只得小跑着跟着他的腳步,她看着蕭晏城的腳後跟,突然發現從初見這個男人,自己似乎就一直追隨着他的腳步。
這個認識讓喬惜覺得自己很沒出息,她豁然抬起頭來,意外的卻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眼眸。
那雙眼眸屬於一個保養極好的的中年人,渾身上下散發着成熟男人所有的成熟韻味,脣角似乎時時帶着笑意,讓人覺得和藹可親。
這是一個溫潤如玉的男人。
喬惜心底不禁感慨,可惜了蕭晏城沒得半點兒真傳。
在路上,她已經知道了蕭晏城的身份,看到這個男人,自然就猜到了這是蕭晏城的父親,蕭氏集團的老董事長蕭鎮遠,也就是老媽的“新歡”。
“晏城……這位就是小惜了吧?真像啊……”
“哼!”
中年男人看着打量着喬惜,臉色忽然暗淡下來,蕭晏城冷哼一聲,先一步進屋去了,留下她和中年男人在這裏。
“伯父!”不管情況怎樣,喬惜先和對方打了個招呼。
蕭鎮遠的臉上再次揚起了笑意,伸過手來想要拉住喬惜,喬惜下意識的縮了縮手,對方有些尷尬,不止在想些甚麼,微微嘆了口氣,說道:“想必我也不用自我介紹了,小惜,咱們進屋談吧!”
進屋之後,三人相對而坐,蕭鎮遠幾乎一直盯着喬惜,時不時走神,仔細詢問了一下喬惜的生活狀況,言語間對喬惜很是關懷,這讓喬惜覺得十分不好意思又感動。
自從奶奶去世以後,似乎再也沒有人這麼關心過自己。
從蕭鎮遠對自己的言語態度上來看,他和老媽之間的關係應該是很好的,可爲甚麼老媽的債務他都不知道呢,再看蕭晏城,似乎對他老爸的態度也十分冷淡,難道是因爲老媽的關係?
“蕭伯父,我想了解一下,不知道我母親這一年裏到底出了甚麼事,怎麼突然之間就……”
最後,喬惜忍不住問了出來,想到老媽意外離開,不禁又是一陣黯然。
“海燕……你母親她……她死於車禍。”提及喬惜的母親,蕭鎮遠臉色黯然下來,似乎不願多說,只解釋了死因是車禍,便不再開口。
喬惜還想問甚麼,可對方及時打斷了她,站起身說道:“小惜,伯父做不了甚麼,以後就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安心住下來,有甚麼需要儘管向我開口,我儘量滿足你。今天我還有事,我就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蕭鎮遠剛要走,看了看蕭晏城,又說道:“晏城,以後和小惜就是一家人,好好照顧她。”
蕭晏城冷哼一聲,目光鋒銳的劃過喬惜的臉。
喬惜急忙道:“蕭伯伯,不用這樣的,我以後常來看您就好。”
蕭鎮遠聞言淡淡一笑,卻不置可否的轉身離去。
不等蕭鎮遠走遠,蕭晏城就冷笑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都是一樣的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