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次邂逅
第四章再次邂逅
該死,該死,該死!
喬惜一路披荊斬棘,從公交車站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進了公司大門。
沒有往日的喧鬧,此時此刻的公司大堂帶着一股詭異的寂靜。
喬惜杵着雙膝大口大口的喘氣,對蕭晏城恨得咬牙切齒。
這個該死的、腹黑的男人,讓她錯過了一班車,足足等了十五分鐘纔過來。
喬惜翻起手腕一看,自己已經遲到了五分鐘。
她一邊撥通小芳的電話,一邊朝辦公室狂奔而去。
“我的姑奶奶,都告訴你不能遲到了,你怎麼還是遲到了?”
小芳立刻道:“我已經打聽了,是總公司的董事今天要來視察開會,經理讓你趕緊把昨天準備好的資料帶過來!”
昨天一大早,經理就安排喬惜整理了公司近幾年的賬目情況,並且將公司的發展理念也都寫在了材料裏。
喬惜效率一向很高,下班前就已經做好了資料,聞言她反而鬆了口氣道:“小芳,你幫我頂一下,我立馬帶着資料過來。”
喬惜衝進辦公室,桌上的資料安穩的放在那裏。
她放下包包,拿起文件夾翻看了幾頁,確定無誤後急忙就衝向會議室。
“砰”一聲推開會議室大門,喬惜立刻感覺到紛紛投向自己的目光,其中最冷的一道目光源自主席臺。
她抬頭看去,頓時心底一驚,蕭晏城?怎麼是他?
“喬惜,怎麼回事?趕緊把資料拿過來!”經理的怒斥聲裏,喬惜急忙垂頭將資料交到了經理的手中。
“蕭董,您看,這是鄙公司的所有資料以及發展理念。”經理點頭哈腰,一臉諂媚。
要是往日,喬惜一定會鄙視經理這種哈巴狗的態度,可如今喬惜翻眼皮看了看,卻覺得經理這樣也無可厚非,畢竟面對的是這麼一個變態的蕭晏城。
蕭晏城接過文件夾,仔細翻閱起來。
碩大的會議室安靜得只有他翻閱文件發出的聲音,衆人低眉順目,恭恭敬敬,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的等待着蕭晏城的檢閱。
喬惜感覺到身邊的目光,側頭對上小芳,朝她感激的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喬惜感覺到另外一股冰冷惡毒的目光戳在身後,她下意識回頭,卻只看見黑壓壓的人頭,找不到目光的主人。
喬惜撓了撓頭,覺得自己是不是被蕭晏城這變態虐待得都有些神經質了,這世上哪裏有那麼多變態呢?大部分都是好人不是嗎?
喬惜正思量着,忽然聽見蕭晏城翻紙的聲音一頓!
刺啦一聲,聽得衆人頓時縮了脖子,頭皮一麻。
喬惜詫異抬頭,正對上蕭晏城,他整張臉隱在文件夾後,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眸,而此時此刻那眼眸裏冰冷的視線正直直戳向自己。
喬惜覺得,如果眼神可以殺死人,那麼她現在已經被蕭晏城這個變態凌遲了一百遍了。
變態!
喬惜暗罵,目光卻英勇的迎上了蕭晏城的目光。
你戳我?我還不是戳你!戳死你,戳死你!
“蕭董,資料有甚麼問題?”經理小心翼翼的擦了擦額角的汗水。
蕭晏城目光掠過資料,那裏安靜的躺着一張紙條,標題赫然寫着四個大字:壯陽藥方。
而在壯陽藥方下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蕭晏城是怎麼變態、如何壓榨員工、怎麼沒有人性、甚至指責蕭晏城性格殘缺……聲聲控訴皆是血淚。
蕭晏城看着無所畏懼的喬惜,會是她嗎?爲了報復他今早沒讓她趕上公交車?
可喬惜目光澄澈,沒有半點兒心虛的模樣,看起來又不是她。
何況,經理剛纔說了,這份資料是昨天就安排喬惜做的了,當時自己給分公司的時間並沒有定是具體是哪天,喬惜應該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有趣。
蕭晏城目光又落回資料上,看起來分公司有人看他不順眼?
他的沉默,終於讓他身後的祕書察覺到異樣,祕書低頭一看險些沒有叫出來。
這是甚麼?紅果果的挑釁?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對蕭董如此不敬?
祕書正打算叫破,卻感覺到蕭晏城一個清冷的眼神。
他一個激靈,到嘴的話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蕭晏城“啪”的合上資料,修長的手指有節律的敲擊着藍色的資料殼道:“公司的情況我已經瞭解了。對於你們給出的今後發展方向,我有點建議。”
經理立刻做洗耳恭聽狀:“您請說。”
“如今是網絡的天下,網購率與日俱增,如果只是死守實體店,銷售額必定會下跌。但是網商競爭極大,可以考慮採取網絡和實體互動的方式來共贏,例如:優惠券線上線下共享使用。”
經理聞言眼前一亮:“那蕭董看……”
蕭晏城聞言睨了他一眼:“具體的方式方法,你們擬一份詳盡的方案交上來。目的就是預備今年的大促再創新高。”
“是!”
經理正待下個軍令狀,卻聽蕭晏城話鋒一轉:“在抓銷售額的同時,公司也應該把內務管理工作抓起來。例如,遲到早退,沒有全勤的員工該如何處置。”
蕭晏城說得直白,說話時目光更一直緊緊盯着喬惜,那意思不言而喻。
經理爲難的看了喬惜一眼,這可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將,可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蕭晏城比他大了不是一級二級。
“那蕭董看該怎麼辦?”經理抹了抹額角的汗珠子。
蕭晏城手指一頓,斜睨經理,他身後祕書立刻道:“這還要蕭董安排?”
經理只得把心一橫道:“那,扣工資!”
蕭晏城聞言起身:“就按經理說的辦。”
他身後,祕書立刻刷刷刷記錄下來,蕭晏城大筆一揮,喬惜三分之一的工資就此上了西天。
喬惜憤恨的緊握雙拳,這死變態居然敢公報私仇!
“我……”
喬惜正要開口,嘴巴卻猛的被捂住。
她回頭一看卻見小芳道:“你不要命了?公然頂撞蕭董,你怕是連工作都不想要了?”
喬惜聞言恢復理智,是啊,蕭晏城可是總公司董事,要是惹毛了他,萬一辭退了自己那可怎麼辦?
想到蕭晏城的冷血變態,喬惜覺得十分有可能。
可是,叫她就這樣忍氣吞聲?
喬惜恨恨的喘着粗氣,卻想不出甚麼好辦法來。
會議就此散了,喬惜垂頭喪氣的躲進了衛生間,或許是從小到大缺少父母關愛的習慣,她一遇到事情,總是會選擇狹小的空間安撫自己。
喬惜蹲坐在馬桶上,雙手抱膝,想到今晚回家或許還會見到蕭晏城那張死人臉,她就覺得氣餒。
事情怎麼就會發展成了這樣?
喬惜煩躁的抓頭髮,就在此時,忽然聽見一個嬌俏的聲音道:“你的法子可真好,這下子我看喬惜那個賤人還怎麼得寵。”
喬惜立刻豎起耳朵。
“不過,蕭董只是扣了她的工資,倒叫我有些意外。”
“可不是,男人最恨別人說他不行,偏偏我們放的還是張壯陽藥方,他居然只是扣工資這麼輕描淡寫。”
甚麼?!
喬惜抓狂,這兩個賤人居然敢這麼陷害她?!難怪她就覺得蕭晏城剛纔看她的眼神十分不對勁。
“難不成這蕭晏城那個真的不行?哈哈。”
你妹!
喬惜一腳踹開隔欄的門衝出去,衛生間的大門正好關起。
她急匆匆的拉開大門,門外的走廊人來人往,她卻不敢肯定剛纔說話的倒地是誰了。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喬惜一跺腳,決定親自找蕭晏城解釋清楚,她沒有做那樣的事,更沒有諷刺他,這工資扣得也太冤枉了點兒。
喬惜正努力朝總經理辦公室擠去,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喬惜下意識回頭,映入眼簾的是一顆光溜溜光頭。
東哥顯然也看見了喬惜,伸手一指:“在哪兒,給我追!”
我去!
喬惜立馬加速朝辦公室躲去,可公司有多大?對方人多勢衆,很快就把喬惜圍在了中間。
“喬小姐,你這一夜之間就家徒四壁,我還以爲你要跑路呢!”
喬惜陪了笑臉:“東哥,有話好說,我們換個地方?”
“換甚麼換?告訴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你哪兒也別想去。”
喬惜苦了一張臉,看着周圍對她指指點點的同事們,恨不得一頭撞死算了。
想到從今天起,整個公司都會瘋傳她借高利貸不還,被高利貸追上門來,她就想死。
從小到大她可是五講四美的三好學生啊!如今東哥一來,她的善良美好形象立刻一落千丈,成爲衆人心目中私生活混亂的小飛妹了吧?
喬惜強行按捺下性子道:“東哥,我昨天已經說了,我暫時拿不出那麼多,但是我會盡快想辦法……”
“別想了,哥昨晚就替你想了,你還是過來跟哥幹,以你的姿色,保證你半年就能還清。”
東哥說着,就伸手要去掐喬惜的下頜,一隻手卻穩穩的握住了東哥的手腕。
“蕭董有吩咐,這裏是公司,不是你們高利貸的場子,麻煩你們趕緊滾。”祕書面色不悅,說的話更是可以凍死人。
東哥拍落對方的手道:“小子,也不打聽打聽……”
誰知他話音未落,就被對方一個正蹬踢飛老遠,緊接着保安們紛紛湧上去,棍棒齊揮,立刻將一羣混混打得抱頭鼠竄。
喬惜看着放着狠話不斷跑遠的東哥,瞪大了眼,張大了嘴,一時半會兒都合不攏。
祕書撣了撣西裝,這才轉頭看向喬惜:“他們是來找你要錢的?”
喬惜“啪”的合了嘴:“對,但是不是我借……”
祕書揮手製止了喬惜的解釋:“蕭董說了,無論甚麼原因,都是你個人原因導致公司工作環境遭到打擾,或許還會引起公司周圍狗仔的注意,對公司的名譽造成了惡劣影響,按公司規定,扣除一半工資以示懲戒。”
“甚麼?!”
喬惜音調拔高了八度。
她因爲遲到就被扣了三分之一,如今又要扣一半,那她這個月等於就只能拿三分之一不到的工資了!
這是甚麼道理?!
喬惜一把推開攔路的祕書:“我要去找蕭晏城,他這是公報私仇!”
“喬小姐,請注意你的措辭。”祕書冷冷看過來,這纔想起,這女孩兒好像是昨晚在蕭家別墅見過的女人?
想到喬惜直呼蕭晏城的名字和“公報私仇”這四個曖昧不清的字眼,祕書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蕭晏城無疑是蕭氏下一任董事長和總裁,而國外留學歸來的他,更有許多新鮮的商業理念。
對於蕭晏城,祕書並不陌生,因爲從蕭晏城14歲起,就不停的在國外金融界創下奇蹟。
那些流傳在華爾街的神話,哪怕時隔多年,也依舊被人津津樂道。
然而,這麼多的傳說神話裏,卻唯獨沒有緋聞。
祕書微微皺眉,深深看了喬惜一眼低聲,她會是個特別的存在嗎?
思及此,祕書放緩了聲線道:“喬小姐,這裏是公司,衆目睽睽之下,你要安分一點兒,或許還有點兒好果子喫。”
祕書說畢,也不等喬惜反應,徑直坐進了電梯。
喬惜看着電梯門緩緩關閉,心底咯噔一聲,這祕書是在提點自己?
她想了想,覺得祕書說得挺有道理,乾脆收拾了東西匆匆來到公司後門停車場出口等着。
這裏是高端客戶的出入場所,平時鮮少人來。
喬惜覺得在這裏向蕭晏城解釋或許是最好的,這樣,蕭晏城也不會丟了面子,自己又能洗清冤情。
喬惜抱着包包,腦海裏盤旋着該怎麼開場。
她對着牆壁道:“嗨,蕭董,你今天資料裏的壯陽藥方不是我放的,我是被人陷害了。”
可想了想又不對,被誰陷害呢?她都沒有證據。
哎呀,真煩!
喬惜跺腳,目光忽然看見身後一道長長的影子正緩緩朝自己靠過來。
她的汗毛頓時立了起來,一動不動的緊盯着那道影子,身後似乎傳來一陣重過一陣的粗重喘息聲和汗臭味。
喬惜立刻就想到了東哥,那個陰魂不散,想要把自己抓去聲色場所的男人。
怎麼辦?怎麼辦?
喬惜雙腿打顫,幾乎沒有細想,拔腿就朝停車場內跑了進去。
她一跑,對方也跑了起來:“跑甚麼跑?這裏鬼都沒有一個,老子看你能跑到哪兒去!”
東哥凶神惡煞的聲音裏,喬惜覺得頭皮一痛,已經被人緊緊攥在了手心裏。
“不!救命,救命!”
喬惜高聲尖叫,空蕩蕩的停車場裏傳來她空洞而焦灼的哭喊。
“嘿,你叫破了喉嚨也沒人理你。”
東哥一巴掌扇上喬惜的臉:“還敢叫保安打老子?等着老子今晚給你開苞!”
喬惜嚇得心膽俱裂,她拼命掙扎卻毫無用處,情急之下她抱住東哥的手臂就是一口。
腥甜的氣息在脣齒間散開,燻人作嘔,可喬惜來不及多想,拔腿就跑。
地下停車場一片漆黑,只有角落的提示燈微微閃爍,喬惜不辨方向,耳膜嗡嗡只聽得見自己狂亂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
她的腦海裏一片空白,四肢彷彿在自己狂奔。
然而沒跑幾步,喬惜再度被人撲倒在地,這一次,喬惜沒有那麼幸運,很快被對方綁糉子一樣抬上了車。
救命!救命啊!
喬惜眼淚簌簌的落下來,拼命坐直了身,與此同時,一輛黑色的豪車從停車場駛了出來。
喬惜一頭撞向碎後擋風玻璃,大叫道:“救……”
可話音未落,就被人捂住口脣按到在車內。
喬惜心跳如雷,不敢肯定剛纔那車裏的人有沒有看見自己。
而豪車之內,祕書下意識看向蕭晏城,卻見他眉頭緊鎖,似在做甚麼難以決斷的決定,隨即蕭晏城微微挑眉吩咐道:“追上前面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