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明天見

我隨意地點了點頭，正想關門，就看見他突然抓住門把。

“怎麼了？”我問。

“明天見。”他說。

“明天見。”

我入睡前想：待會見到俞星陽，我想抱抱他，剛纔他說明天見的時候就想抱他了，但又怕他覺得我不矜持，不過我等下就變成貓了，用貓身抱一抱他，不算不矜持吧？

（26）

這次我從貓裏醒來得很艱難，耳旁一直響着滴滴聲，就跟醫院的心電監護儀一樣，莫名讓人煩躁。

睜眼時已經是深夜了，俞星陽居然還坐在飄窗上。

明天要告訴他不能再熬夜了。我想。

‘喵～’

俞星陽看了我一眼，說：“麻球兒，明天把這手鍊送給媽媽好不好？你說她會喜歡嗎？”

我這才發現他手裏放着一條星星手鍊，做工開起來有些粗糙。

‘喵～’

雖然它醜，但既然是你送的，我就勉強喜歡一下吧。

“畢業那年我做了好久才做出這一條沒那麼難看的，只是沒想到會送不出去。”

畢業那年？我想了好久纔想起畢業那陣正是我跟一個師弟緋聞滿天飛的時候，估計就因爲這個原因纔不敢送。

真是個傻子。

“不過沒關係，這回能送出去了。”

他說完就從飄窗下來，看樣子是準備睡覺了。

但沒走幾步，俞星陽突然整個就朝地板砸去，連懷裏的我也被他摔了出去。

（27）

我被摔懵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

我趕緊朝俞星陽跑去。

俞星陽整個人難受得蜷在地板上，手捂着心臟，額角的冷汗不斷掉下來。

‘喵！’

我用貓爪拍他，俞星陽，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他咬着牙說：“我沒事，別叫，別吵到她。”

被他一提醒我才反應過來，我還在客房裏。

我跳起來打開房門朝客房跑去。

我站在自己身體上，不斷用手腳拍打，可是沒用，我沒醒來過，我還是在貓裏，我醒不過來。

我哭着去找俞星陽，他好像更痛苦了。

我將他的手機摔到他手邊，示意他打電話。

可是他沒力氣了，他動不了了。

我瘋狂地踩着手機，我想打120，只要送他去醫院就好了。

可是我打不出去，我打不了，眼淚不斷從眼眶掉下，視野一片模糊。

恍然間，我似乎聽見俞星陽說：“沒用的麻球，別踩了。”

我朝他看去。

血。

我看到了一地的血。

和倒在血中的他。

與上次他在公司暈倒時如出一轍的場景。

我還聽見了救護車的聲音。

‘喵～’

俞星陽，你聽到了嗎？救護車來了，你再堅持會。

他的氣息越來越弱了。

“老天待我不薄，還給了我幾天苟且，就是有些小氣，不肯再多給幾天。”

一滴淚從他的眼角滴落，我伸出手去觸碰它。

我突然看到我插着氧氣管躺在醫院病牀上，我還看到俞星陽也躺在病牀上，周圍好多醫生跟護士，他們在搶救，他們在說話，可是我聽不到。

我只能聽見俞星陽說：“可惜了，我還沒跟她說早安呢。”

我淚眼朦朧地看着他，那雙盛滿了星星的眼睛就在我面前慢慢地闔上。

我再也看不到星星了。

‘喵～’

俞星陽。

‘喵～’

俞星陽。

‘喵～’

俞星陽。

我失去意識前，忽然想到，我還沒抱一抱他呢。

（28）

“今日時間17點46分，搶救無效。”

“楊醫生，302病牀的病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