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契

徐老夫人沒注意謝書禾變化的臉色，臉上掛着滿意的笑意，道：“既然你也喜歡，那等日後元瑞回來，就將她納進門……”

謝書禾收緊了手心，斂起情緒，視線忽的飄向了立在最邊角的女子，“既是給夫君納妾，總也要合我這個主母的眼緣，我瞧着這個看着倒是更本分一些。”

被指着的姑娘長着一張討喜的臉，帶點肉，五官不亮麗，帶着清秀，看着就是老實乖巧，不會僭越的。

一雙眼睛大大的，亮亮的，整體卻不胖，帶着點巧笑盼兮的明媚感。

給人的印象着實不賴。

兩相對比之下，這葉檀倒真沒甚麼特別突出的地方。

徐老夫人心裏有些下沉，若真是平平常常的給元瑞納妾那倒也罷，可如今葉檀肚子裏懷着元瑞的孩子，若是沒要她進門，她肚子裏的孩子就成了外室子。

這事要是捅出去了，對他們侯府可謂百害無一利！

徐老夫人面露不滿，把茶水杯擱置在桌上，語氣冷了不少：“我還是看那姑娘順眼點，你選的那姑娘看着就不穩重！”

謝書禾並不奇怪，能把人接到府裏，定是肚子裏已經有了。

“那便兩個都留下吧，反正納一個也是納，多納一個也沒事。”

徐老夫人不解的看了她一眼，雖說當侯府主母要大度，但做到這種大度的，又能有幾人？

第一次納妾就是兩個？

不過這對她來講，也並非壞事，左右都能爲侯府開枝散葉。

“好，那就聽書禾的，其他幾個帶下去領了賞錢，便送回去吧。”

衆人散了以後，府裏的小丫鬟立馬端着新茶，放到新納的兩個妾室面前。

謝書禾目光掃過兩個跪的端正的女子，目光平和，帶着主母的端莊，卻遲遲沒有接過。

徐老夫人原本還帶着些笑意的嘴角微微僵持，但謝書禾到底是主母，管理妾室這些瑣事，她不好插手。

但葉檀很快就跪不住了，端着茶水的手也開始發抖，發出輕微的磕碰聲，忍不住以渴求的目光看向老夫人。

徐老夫人到底緊張她肚子裏的孩子，畢竟纔剛剛懷胎，若有個萬一，損失的可是侯府。

“書禾啊，這也跪了一會了，便是立規矩也該差不多了吧？”

徐老夫人慈祥的摸了摸謝書禾的手，催促。

謝書禾臉上沒甚麼血色，聲音也輕啞：“祖母別急，孫媳只是在想，這些姑娘的家勢，是否查的清楚、明白？”

徐老夫人笑着答道：“這是自然。”

選進侯府裏的女子要是家勢不清白，丟的就是侯府的顏面。

謝書禾捂着帕子病殃殃的咳了兩聲，眼神不留痕跡的在葉檀身上掃過。

“我這身子骨不中用，瞧着是每況愈下，”她說着，姿態無力的揉了揉眉額，那副飄散的身軀像是隨時會湮滅一般，“侯府是規矩世家，我作爲主母理應教導她們，只怕我這副模樣不夠威嚴……想必祖母定能同意孫媳拿走她們的賣身契，以正家風。”

徐老夫人愣了一下，未曾想到自己這看着弱不禁風的孫媳竟會說出這種話。

她看着一臉不爭不搶，對周圍一切似乎都興致缺缺的模樣，卻沒想到精打細算到了如此地步。

雖說身份是妾室，可賣身契若是不撕毀轉而交予主母，這和下人又有甚麼分別？

不說會不會惹得主母不高興，便是主母哪日瞧不順眼叫人發落了，都沒人敢多半分嘴！

不愧是將軍府的嫡女、御史大夫親自教導出來的嫡小姐，心思當真夠深的！

謝書禾知道老夫人心裏在想甚麼，但一字不提，只是目光淡然的垂視着跪在身前的二人。

“身契一簽，往後便是平昌侯的妾室，你們可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