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是你爸爸？

楚琛再傻也知道了她這是有事求他，放下了手裏的茶，問：“你有事？”

顧芷笑得眼睛都要眯成了一條縫，語氣中帶着討好：“楚先生，明天我有一個……聚會，想問問你有不有空，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參加啊。”

楚琛有些驚訝，自從顧芷來了這裏之後就和外界沒甚麼聯繫了。之前他還有讓張媽告訴顧芷她可以隨意出去，可是顧芷自己說沒甚麼朋友，還不如待在楚家來的自在。

可是怎麼突然的，就有了一個聚會？

顧芷看出來了他的疑惑，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是我之前同學的聚會，約了我，我想去看看。”

似乎怕他爲難，又繼續說：“要是楚先生你沒空也不用去的，我自己去也行。”

這個“也行”裏包括了多少失望，楚琛不得而知，反正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答應了顧芷。

顧芷露出個得意的笑，又從身後拿了塊點心，笑眯眯地討好：“楚先生，你喫。”

說完就出去了，徒留楚琛一個人坐在書房裏，與面前的甜點大眼瞪小眼着——他一點都不喜歡喫甜點。

整個楚家都知道，唯有她不知道。

等到第二日楚琛去了那個聚會之後，才知道這個聚會根本就不是甚麼普通的聚會，而是親子聚會。

他去的晚了些，遠遠的就看見顧芷一個人坐在角落裏，似乎有些尷尬的樣子，時不時抬起頭來看看手錶，朝外望兩眼。隨後有人靠近她，在她身側吹長了一個甚麼玩具，啪的一聲打在了顧芷臉上。

楚琛覺得心裏憋了一團火，他在A城做了閻王這麼些年，還從來沒有人敢對他的東西動手。

更別說還是他家養的小朋友。

楚琛決定了，走過去就要拉着剛纔吹東西的人狠狠打兩巴掌，然後問清楚父母到底是怎樣的人，不管怎麼說，欺負到了顧芷頭上，他總要出面的。

他聽見顧芷小心翼翼的語氣：“你別瞎說，我說了他會來就是會來的！他長的可好看了，還有錢，對我特別好，比你爸爸對你還要好！”

吹玩具的小姑娘不屑地笑了笑，語氣嘲諷：“得了吧顧芷，誰不知道你家裏人都死了，怎麼可能會有人來。”

楚琛窩了團火走過去，趕在顧芷就要反駁之前叫了她的名字：“顧芷。”

沒有人看見顧芷是怎麼在一瞬間亮了神色，她飛快地轉過身對着她，似乎想叫“楚先生”，卻又不好意思。

楚琛走過去，一把攬過她的肩，臉色陰沉地就要滴得下水來。他看了一眼剛纔吹玩具的小姑娘一眼，眉間帶着狠厲：“不好意思，我就是顧芷的家人，請問你對我們家的顧芷有甚麼意見嗎？”

小姑娘哪裏見過這麼兇狠的家長，嘴角一哆嗦，差點就要哭，又被楚琛喝了回去：“你家長是誰？今天也在這？叫他出來跟我碰碰面。”

顧芷得意地笑了笑，反手扣住了楚琛的手，楚琛微微一僵，隨後聽見她小聲地對着周圍的人說，用着他聽不見的音量：“這是我爸爸。”

楚琛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爲甚麼不是哥哥，而是爸爸？

誠然，他確實歲數大了那麼一點，二十七歲了，可是也犯不着有個這麼大的女兒吧？

周圍嘈雜起來，有一肥胖男子突然擠開衆人站了出來，看着一旁要哭不哭的女兒，火氣一下子上來了：“團團，你這是怎麼了，被誰欺負了？”

馬團團的眼淚再也憋不住了，哇地一聲哭出來，指着楚琛道：“嗚哇哇……爸爸，就是他，他罵我，還想打我。”

楚琛臉色一下子黑了，這死小孩，他甚麼時候又罵了她，還要打她了？

顧芷見不得別人說一句楚琛的不好，急道：“你胡說，我們根本就沒有打你也沒有罵你，是你自己先說壞話的！”

“我哪裏說壞話了！顧芷你明明就家裏人死光了，憑甚麼不准我說！”

“你！”顧芷還想說甚麼，被楚琛拉了下。

馬正剛是教育局的局長，平時老師校長見着他都要哈腰點頭，平時的普通家長見着他都要說一句“馬局長好”，如今來參加個親子聚會，寶貝女兒竟然還被弄哭了。

再一看面前的男子，臉色倒是陰沉，有一種不怒而威的感覺，但終究是年紀輕，再怎樣兇還能強得過他當官的？

“你，”馬正剛瞥了面前的兩人一眼，“給我女兒道歉！”

楚琛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馬正剛樂了，還以爲這男人不說話就是認慫了，正準備說些甚麼，突然就聽見對方說：“馬正剛對吧？”

馬正剛一愣，就聽見對方又說：“鄙姓楚，楚琛，想來馬局長應該聽說過我。”

姓楚，楚琛。

這回馬正剛就是再神經大條也明白自己惹到了甚麼人了，哪裏還見剛纔的囂張，整個人恨不得貼在地上叫“楚爺爺”，立馬拍了一把女兒，罵道：“你看你，整日裏不幹些好事，惹到了楚爺的人！”

馬團團被打了一巴掌，還沒反應過來，以爲自己的爸爸要爲自己伸張正義，沒想到卻反了過來。

楚琛不緊不慢地道：“顧芷是我的孩子，可是馬局長的女兒卻說她家裏人死光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爲，馬局長認爲我楚琛死了？”

馬正剛冷汗都要下來了，雙腿打着哆嗦，聲音帶了哭腔：“楚爺，你看你說的是甚麼話，我哪有這個膽子……”咒你兩個字還沒有出口，就被楚琛打斷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似乎有些趕時間：“馬局長，我今天還有事，至於你女兒惹了我女兒的事，你自己去收拾收拾提交辭呈，免得到時候被罷職了，太難堪。”

說完，丟下這句話再也不看衆人一眼，他低下頭，神色可以稱得上溫柔，可那溫柔並未達到眼底：“顧芷，咱們去別地喫飯。”

顧芷笑了笑，拉了楚琛的手抓在手裏：“好啊！”

楚琛抬起頭，牽着顧芷的手，兩人一高一矮朝外走去。

上了車，楚琛纔像想起來甚麼似的，問：“你爲甚麼要跟他們說我是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