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青牛
“嘿!林晨,走了。今日可是你我入觀的大日子,你怎麼還在牀上耽擱呢?”
睡得正迷糊的林晨忽的聽到這樣沒頭沒腦的話,本能地回了句:“甚麼入觀不入觀的,這都放假了還不讓人安省啊。天啓,別鬧了!”
對方也被他這一句給弄懵了,只得接着喊道:“你小子睡糊塗了吧。我是孫離火,你二師兄!”
“屁話!二師兄是豬悟能,你要是二師兄我不就是沙悟淨了……”
睜開朦朧的雙眼,林晨看了看眼前之人:“二師兄,真是你啊……”
這番話一出口,他愣在了牀上。
“二師兄,有鏡子沒有?”
“鏡子?你指的是青銅鏡?”說着,叫做孫離火的人從桌案上去過一個銅鏡遞給了林晨。
這是一個圓形的銅鏡,背面鑄銘文飾圖案,並陪鈕以穿系,正面則以鉛錫磨礪光亮。林晨慢慢伸過手去,旋即他伸手撫了撫自己的胸口。
心中暗自想到:原來是個夢而已,我這玉樹臨風的俊逸外貌還是一點都沒有變。不過,我怎麼覺得眼前這個二師兄這麼熟悉呢?
強自鎮定自己的心緒,林晨隨着孫離火出了這間屋子。
皚皚白雪將這個世界蓋得嚴嚴實實,觸目可及是茫茫一片。高大的樹木頑強地抵抗者積雪的壓迫,不時發出吱吱的聲響。要麼抖落身上的重擔,要麼就只有折腰低頭。
在高樓林立的城市,這樣的場景可是難以遇到的。
路上,他一邊欣賞着四周的美景,一邊整理着自己的思緒。
如夢似幻,夢境往往是模糊不清,很難給人留下真實觸感和記憶的。而眼前所見卻真實無比,身處這冰天雪地也給人一種寒冷之感。
這一切實在不像是一場夢境。
這裏是青牛山青牛觀,這裏有着世人嚮往的人間仙境,這裏是一處修真道場。
九曲十八彎,隨着孫離火,林晨走過了一段長長的路,來到一處大殿前。在這裏,早已經聚集了數十個和林晨穿着一樣服飾的年輕人,一襲藍色長衫的,頭戴綸巾,一副儒生的樣子。
今天便是這些年輕人拜入青牛觀門下的日子。
青牛觀位於中州洪都府汲水縣,是當地一大修真門派,傳承已有數百年之久。門下分立三道,其一丹道,其二器道,其三役道。依仗這三道的實力,青牛觀儼然就是這汲水一帶的無冕之王,統御之下,莫敢不從。
這些年輕人或是圖的一個仙名,或是圖的一個地位,或是走投無路,紛紛來投。當然,並非所有人都會被收錄進觀。
在正式進入青牛觀之前,這些年輕人都已經在青牛觀的各個分支進行了長時間的考量,修習體術。而只有通過了諸多考驗的人才能進入青牛觀,學得仙術道法。
林晨也是其中之一。
“大用師兄,早!虎子,今天收拾得挺利落啊!”
當看到場中幾個熟悉身影時,他不禁高聲喊了出來。可是話音方落,他又一次頓了下來。搖了搖腦袋,他故作鎮定地走上前去,笑嘻嘻地和他們打着招呼。
“小晨,今個兒就是入觀的時候了,你希望能入得誰的門下?”說話的是當初幾個一起接受考量的少年中最長者,大師兄米大用。
林晨略作思量,卻發現自己的映像中對於這青牛觀的信息實在是匱乏之至。愣了片刻,他有些遲疑地答道:“觀中設有三大道宗,可是我對這些瞭解實在是太少,不好決斷啊……”
三人用一種不認識的眼神看了他好一會,孫離火才道:“今兒個是怎麼了,早上睡得死死的,現在又說胡話了。我們幾個當中,就屬你對這仙道最爲屬意,平日裏都說得頭頭是道的,今天不是蔫了吧?”
一旁一個胖乎乎的少年接口道:“晨哥兒這樣不是挺好,整天說着仙道仙道的有啥意思。還不如學我喫喫喝喝,快活人間。”
林晨的心裏已經暗自思量起來:這一切莫非是由那方硯臺造成的?如果這是夢,爲何我會夢到這麼個地方,有着些許映像卻又是七零八落的?如果不是夢,這又是哪裏?
越想越煩躁,他不由蹲下了身子,雙手護着腦袋,死命地想着。
三人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得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了。在他們的映像中,林晨一直是一個咋咋呼呼,整天嚷着天道、人道的人,活像是永遠不會倒下的戰士。
今天這是怎麼了?
周圍的年輕人依舊三五成羣地聚在一起,熱鬧地談論着。他們當中的大多數都在這裏接受了近三年的考量,對於今天的入觀是期待已久。此刻的激動自然不言而喻。
“觀主來了,觀主來了……”
人羣中一陣騷亂傳來,米大用捅了捅林晨的肩膀,輕聲道:“別急,觀主會給我們介紹觀中情況,屆時再考慮也不遲。”他仍舊以爲林晨苦惱於入觀一事上的抉擇問題。
林晨沉默地點了點頭,起身和幾人站到了一起。
大殿中五個身着紫袍之人依次走了出來,爲首一人正是青牛觀觀主徐可行。
徐可行緩步走上殿前的高臺上,朗聲道:“青牛觀立觀百餘年,傳承三道,在這洪都府境內有着響噹噹的名頭。爾等今日便要在此地接受遴選,進入青牛觀各道。閒話少敘,諸位現在便可到試靈石處檢測各自的仙根。”
幾個身着紅袍之人從一旁走過來,領着林晨等人朝着試靈石所在的圍場走去。
這些人便是青牛觀中的正式弟子,如果林晨等人能夠通過這試靈石的測試,也就是藍袍換朱袍了。
林晨收拾了一下心情,跟在衆人身後來到了試靈石旁。
“觀主,這一批人當中可有甚麼出衆之輩,我這執法所可是人員緊張啊?”坐在徐可行身旁的一個人看着一個個走過的年輕人,輕聲問道。
他是青牛觀的執法長,崔永信,雖然沒有觀主的名頭,實權卻絲毫不比觀主少。而他所掌握的執法所,更是整個青牛觀的精華所在。執法弟子無不是精英中的精英,翹楚中的翹楚。
徐可行略加思忖,答道:“實話說,這一批人中確有幾個修爲不俗之人,但也只是體術上的修行。若說這仙術道法上的修行,就不是我能妄加議論的了。不過,倒是聽觀主各位執事說,一個叫做韓童的年輕人表現不俗,若是執法長有意,稍後便收其入執法所也未嘗不可!”
“如此便多謝觀主了!”
徐可行微微頷首,看了一眼一旁三道的道尊,笑道:“相信三位也有些迫不及待了,不如隨我一起去試靈石處細細觀看,也好爲本觀遴選出合適的人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