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燈光下他多遙遠

婚禮在遊輪二層宴會廳舉行，再上面一層便是甲板。

此刻外面張燈結綵，賓客如織，比班芷曦記憶裏有幸參加過的任何一次聚會都熱鬧。

葉家爲了做門面，做的真的跟葉家千金要出嫁一樣。

站在甲板靠近通往宴會廳樓梯的地方，可以看到下面一部分景色。

班芷曦把自己裹得像一隻北極熊，靠在樓梯扶手上，靜靜看着底下那個鶴立雞羣的男人。

無論在甚麼地方，只要有葉璟琛在，他就是唯一的聚光點。

一米九的身高，雕塑般立體的五官，生人勿近的氣場。走到哪裏，他都是人們追逐的光源。

班芷曦只一眼就看到了人羣中的他，還有，挽着他胳膊巧笑嫣兮的美人。

她並不認識這個女人，那是屬於他們上流社會的圈子，她這個拖油瓶從來沒有權利靠近。

不知旁邊的人說了甚麼，女人忽然捂着嘴嬌羞地靠進葉璟琛懷裏。

葉璟琛低頭，輕輕摸了下她的頭髮。

逆着光，似蒙了一層淡粉色的光。甜蜜，溫馨。

班芷曦一點點移開目光，手無意識地撫摸着肚子，朝着遠處漆黑的海，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寶寶，他喜歡她嗎？”

班芷曦還記得剛到葉家不久，她不小心撞到了他懷裏。

後來，她看到被她碰過的那件西裝外套，扔在了別墅外面的垃圾桶裏。

“寶寶，我們該走了。”班芷曦安撫着孩子，慢慢往角落裏靠。

司儀已經在熱場，婚禮馬上就要開始。

原本在甲板上的賓客們也都往宴會廳裏走。

班芷曦靜靜看着，心，也慢慢沉靜。

熱鬧是他們的。

“下面，有請新娘。”

“有請新娘……”

……

“我在這裏！”班芷曦找出偷藏在甲板角落裏的擴音喇叭喊道。

因爲新娘久久不出現而略有微詞的宴會廳，驟然寂靜。

“我，班芷曦，在甲板上。”班芷曦說的很平靜。

聲音從喇叭傳出去，卻不平靜。

她現在所站的角度，看不到宴會廳的情形，只看到第一個衝上甲板的，預料當中的，是她那位父親。

接着，是葉家的保鏢，管家，和原本要跟她舉行婚禮的嚴越。接着，纔是遇事從容不迫的葉家太太領着其他賓客。

葉璟琛走在賓客們前面，與姐姐葉太太並行，臉色永遠是那麼冷。他的未婚妻依舊挽着他，小鳥依人。

班芷曦低頭，漫不經心地調整着喇叭的開關，直到喇叭裏傳來刺耳的“滴”的一聲。

寶寶嚇得又踢了她一腳。

班芷曦輕輕撫了下肚子，嘴角浮起一抹柔柔的笑意。

寶寶，你也得堅強哦。

“媽，你看她多丟臉！”一聲氣呼呼的嬌叱，透着濃濃的不滿。

這嬌小姐的脾氣，不用看都知道，是她那位嬌生貴養的妹妹。

班芷曦並不打算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也沒打算看別人。

她不喜歡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

“我，此刻站在這裏，只是爲了說幾件事情。”班芷曦側身看着遠處漆黑的海，淡淡道。

“曦曦，你在幹甚麼？快過來！”班鵬宵急了，不顧風度地大聲喊道。

班芷曦也沒理他，自顧自地說道：“第一件，我並不是自願嫁給嚴越，也沒打算完成婚禮。葉家人喜歡辦婚禮，還有一個女兒，可以嫁。”

“班芷曦你發甚麼神經！”葉家千金鼻子都氣歪了，“媽，你叫人把她抓過來，叫她閉嘴！我的臉都被她丟乾淨了！”

“彤彤，乖。”葉太太安撫女兒。

班芷曦沒抬頭，但能想像此刻葉太太的表情，一定依舊是沉靜穩重優雅大方。

她在人前一向如此。

誰也不會知道，在她們獨處時，她撕扯她頭髮鞭打她的樣子有多可怕。

“第二件，我想請大家做個見證。”班芷曦語氣隨意地像是在聊今晚星空很美。

“我想請大家見證，我班芷曦，今天是被我的親生父親和葉家太太葉靜安逼得走投無路，纔不得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