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初臨世間

　　“你到底能不能給我生個兒子呀？“

　　屋裏傳來了鍋碗砸碎的聲音。

　　“這老夢爲生兒子的事又鬧騰起來了，還是人那媳婦，老夢怎麼發火也不知聲”老夢的鄰居對自己的媳婦說。

　　他媳婦瞟了他一眼道：“不知道老夢媳婦這回又生甚麼？真苦了她了，一天喫齋唸佛的，這回但願如願吧！”

　　漫天的飛雪，飄揚在北方的天空，雪覆蓋了整個村莊，從遠處望去，根本不見村莊的影子。

　　這個世界被白雪籠罩，老夢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雪，凜冽的北風把雪捲起，形成一道道的雪牆，走在雪地裏的老夢甚麼也看不見，只能憑着記憶行走着。

　　老婆馬上又要生孩子了，誰讓自己盼兒子呢！如果是其它事，就這個鬼天氣打死也不會出門的躺在炕上的大肚老婆，己經疼痛難忍。從昨天晚上開始折騰，現在老婆己經被折磨的精疲力盡雖然，想生兒子的想法讓自己發瘋，但也別要人命呀！

　　接生婆家離他家不遠，也就三里半地，放在平時半個小時就能打個來回。可是今天，老夢走了半個小時也沒有一里地。

　　大雪灌得老夢渾身都是，自己就像雪地上移動的雪球，慢慢的前行着，除了咒罵這鬼天氣外，老夢還能有甚麼辦法？好不容易呀！終於到了接生婆家裏。

　　接生婆姓趙名蘭，是附近有名的接生婆，這個接生的手藝也是從她母親那學來的，她一直隨母親四處接生，對接生這個行業早已輕車熟路了。碰到疑難問題都能解決，另外人也不財黑，東家隨意，因此落下了很好的人緣。

　　她母親去世後，她全盤接手了，也算是有傳承的，人們都很信任她，經過她手接過的己經無數了。看着自己接生的孩子健康長大，趙蘭心裏的高興，遠比得到的金錢重要。有人說她傻，她只是笑了笑也不去爭辨。

　　趙蘭篤信佛教，每天三柱香，除了給別人接生外，剩下的時間就是研究佛經。因此，對好多東西都是看得開，放得下的，每年自己都會到廟裏捐些香火錢，都會聆聽高僧的誦經，都會遵從高僧的教誨。

　　她知道每個生命的降生，每個生命來到世上，都有他們理由，或爲前世之緣，或爲前世之仇，或爲前世之恩。來到這個世上的新生命，都是輪迴裏因果所定，輪迴裏能轉爲人世己屬不易，也要歷經重重苦難三生石上才能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夢把情況說給了趙蘭，望着外面的“嚎嚎”的北風捲起漫天大雪，說心裏話也是打怵的。不過她知道老夢家的情況，別人都十月懷胎，一朝產子。然而老夢媳婦如今十一個月纔有了產子的跡象之前她去爲老夢媳婦檢查過的，無論是脈象上，還是老夢媳婦的妊娠反應都很正常，趙蘭也很糊塗，接了也算大半輩子孩子了，還真的頭一回見到這種情況，查閱書籍也沒有甚麼記載。

　　今天老夢突然來接她，就是比這再壞的天氣也要去的。“生孩子有風險，做事需謹慎”。一旦有甚麼問題是要出人命的，人命關天的大事，是不能開玩笑的，何況自己還是一個信佛的人呢！

　　老夢見趙蘭開始收拾傢什很是高興，自己有六個女兒了就盼着媳婦給他生個兒子了，不知道這回爭不爭氣了。

　　“快走了，想甚麼呢？”，趙蘭催促道。老夢撓了撓頭，我是怎麼了？，老婆還躺在炕上，這時後怎麼還胡思亂想呢！

　　“趙大夫，我揹着你走吧？“，老夢知道這個鬼天氣，就憑趙大夫體格，一陣風都能吹走的。

　　“這怎麼行呢？”，趙蘭趕忙阻止。“啥也別說了，你就聽我的吧！“，老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拿起大被把趙蘭蒙上，把趙蘭背了起來，推開房門衝了出去。

　　本來自己一個人走就很困難，如今又背了一個，老夢的腳步也變得沉重了趙蘭催促他放下自己，可老夢這種執拗的性格，只要自己認上的事，其它人誰也不好使。腳步在雪嶺上艱難的走着，老夢這是一個急勁，擱平時，自己是沒這麼“尿性”的。

　　終於看到自己家了，這時的老夢，氣喘吁吁，嗓子發鹹，差點沒吐出血來。

　　“咣嘰”一聲連人帶背都扔在了炕上，一屁股坐在地下，在那裏倒着氣。

　　“真他媽的，這是甚麼天呀！老婆非趕上這個天生孩子，差點要了我的命“，老夢暗暗的罵道。

　　老夢的媳婦在炕上翻身打滾，之前生過六個也沒有這種情況，這是怎麼啦！。

　　“我不生啦！我不生啦！媽呀！救救我吧！”，老夢媳婦嘶力竭的叫着。一旁護理的老夢他媽，也哭了起來屋裏亂套了，趙蘭趕忙拿起老夢媳婦的手，再向底下看了看羊水。

　　“去準備一鍋熱水“，趙蘭喊老夢。老夢從地上爬了起來，端水去了。

　　趙蘭拽下老夢媳婦的褲子，見有血滲出，趕忙拿出自己的工具，她擔心老夢媳婦孕期這麼長，有大出血的可能，也做好了出血的準備。

　　還好，一切還算順利，老夢媳婦“媽呀！媽呀！”的叫了幾聲，趙蘭用手捧住剛剛露出頭的生命，把孩子大頭向下，在腳上重重拍了幾下。

　　“哇”的一聲，嬰兒的啼哭聲讓屋裏立即安靜了下來，“是個帶把的，帶把的”，趙蘭也替他們倆口子高興，喊了起來。

　　“咣噹”，端盆進屋的老夢一個激動把水盆扔到了地上，熱水把腳燙了都沒感覺。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老夢熱淚盈眶。皇天不負有心人啊！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了。

　　老夢媳婦兒聽說自己生了個兒子，爲了這事老夢不知道和她鬧騰多久了？這回提着的心終於也可以放了下來。老夢媳婦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心裏想道：“生孩子的罪實在不是人遭的，老夢他懂甚麼呀？一定是自己平時喫齋唸佛，積德行善，才讓家裏終於有個“帶把“的”，她無比自豪的睡了過去。

　　過去人講究這些，“不孝有三，無後爲大”，家裏沒有兒子，走在村上都低着頭，見人矮三分，自己是“絕戶“，可能不一定再乎，但在事俗人的眼裏就不是這樣了。“絕戶“意味戶口本沒人接了，意味着這個家族就此終結了。

　　老夢他爸他媽就生了自己，上無哥姐，下無弟妹，可想老夢的心裏有多大壓力。這回好了，如今可下有個兒子啦！有個接本的啦！老夢激動地不知該幹甚麼了。

　　說來也巧，隨着孩子的降生，雪也停了，風也停了。

　　剛纔還是大雪紛飛，不見天日的天空中竟然出現了陽光，天空中竟然出現了彩紅，真是奇了怪了，雨後纔能有彩虹，這可是冬天呀！趙蘭心裏納悶起來。

　　一束光柱透入了窗欞進到屋裏，不偏不倚，正好照到剛出生孩子的臉上，孩子的小臉金光閃閃，這孩子臉上竟然有了笑容，這可是剛剛出生的孩子呀！

　　趙蘭見此情況大驚。“這孩子，長大後一定會有出息的“。她篤信佛教，是懂佛法的，孩子出生天降祥瑞，這個孩子將來肯定非同小可的。

　　兒子的降生，使這個家裏突然熱鬧起來，老夢高興的合不攏嘴。“趙大夫，這個孩子你就給起個名字吧！“。趙蘭也沒客氣，望着外面皚皚白雪。這個孩子就叫夢寒吧！

　　從此，夢家的新生命有了個大號“夢寒”，並與其相伴一生……

　　夢寒的出生，讓老夢欣喜若狂，家裏終於來個“帶把”的，這使老夢終於出了口氣，終於可以在鄉里鄉親裏抬起頭了，這口氣憋了好久啦！今天終於見到天日了。

　　有事沒事老夢都願意往人多的地方去，找別人閒聊，當然了，人們自然而然都會問老夢喜得貴子的事，這時的老夢就會神采飛揚的講述自己的兒子如何如何。見老夢如此激動，人們也不好意思只能順着他的話說下去。

　　揹着手，吹着口哨的老夢可謂春風得意，美觀至極。那股勁就是七天不喫飯，依舊精神飽滿。可是確苦壞了老夢媳婦，家裏的孩子一個接着一個，雖然有老婆婆幫助照看，但也累得腰痠腿疼。真想好好休息一下，睡個大覺。

　　而老夢每天喫過飯就是上街閒逛，因爲得了這個兒子，給老夢得瑟的夠嗆。有時老夢媳婦懷疑老夢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原先老夢還幹些家務，現在一點也不幹了。

　　小夢寒不過到挺乖巧，只要喫飽就不哭不鬧，說來也挺省事，只是唯一遺憾的是，有一隻手始終握着，不願放開老夢媳婦試着掰了幾下，見孩子握的很緊，又這麼小，也不能用力掰，只好慢慢來。

　　時間過得好快，轉眼小夢寒就滿月了。當地小孩滿月有抓周的習俗。於是，這兩天老夢忙着小孩抓周的事宜，一定要隆重，有氣氛。要高，大，上。

　　夢家張燈結綵，又從外面僱來了戲班，弄得很有排場，如同過年一樣熱鬧街裏鄉親都來祝賀，都想隨點禮份錢。但老夢拒絕收禮，只要來了捧場老夢打心眼裏高興。站在門口的老夢，嘴一直合攏不上，這心裏美得，花點錢又算啥呢！

　　夢家擺了十多桌筵席，賓客不花錢還能喫上一頓，當然很高興，都誇老夢這人講究。老夢的小腿都不知道怎麼邁了，暈暈乎乎的。

　　屋裏老夢的媳婦正準備孩子抓周的東西，桌上擺着書，筆，錢，還有刀……各種都準備了一些，據說小孩抓到甚麼東西，就從事甚麼行業，所以老夢媳婦每個方面都精心做了準備了。

　　小夢寒被抱了過來，這小嘴嘟嘟着，着實可愛。

　　放在桌前，讓孩子去抓桌上的東西，她把孩子放在了有刀的旁邊，她希望孩子長大了成爲一個將軍。可是小夢寒就是不抓，而且還哭了起來。

　　自打夢寒下生，從來沒有哭過，老夢媳婦甚至一度懷疑這孩子是不是有甚麼問題。今天突然大哭起來，老夢媳婦又驚又喜，驚的是這孩子哭聲洪亮，一點也不像這麼大的孩子的聲音，喜的是這孩子會哭，而且握拳的小手有點欲張開。

　　老夢媳婦看見孩子哭個不停，她起緊去哄孩子，生怕影響外邊的客人。可是孩子哭聲不斷，老夢媳婦有點毛了，不知怎麼辦纔好。這時，夢寒的接生婆趙蘭走了進來，見小夢寒大哭，抓周進行不下去了，一把把孩子抱在懷裏，說來也巧，孩子到趙蘭懷裏停止哭聲。

　　趙蘭又把夢寒放在桌上，小夢寒變得聽話起來，握緊的小手竟然張開。

　　“啪“的一聲，一個圓球從手裏掉落出來，老夢媳婦趕緊撿了起來，這是甚麼？她不認識，趕忙問趙蘭。

　　趙蘭拿過來仔細端瞧，這不是佛珠嗎？趙蘭是學佛之人，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孩子手裏怎麼能有這個東西呢？，“阿彌陀佛“，趙蘭高誦了一聲佛號，小夢寒竟然咧開嘴笑了。

　　老夢媳婦很是納悶，自己家從來沒有過這個東西，這孩子才這麼大點，這個東西能從哪裏得到的呢？

　　趙蘭回想起接生時的異象，心裏明白了一些，這孩與生俱有佛緣，一定不尋常之人。種種現象發生一定有其必然之因。

　　小夢寒在桌上，開始不安份了，小手亂劃，但沒有如老夢媳婦的想像，而是隻拿了筆墨紙硯。

　　“這孩子長大要耍筆桿子呀！是不是文曲星下世呀！”，趙蘭對老夢媳婦說道。

　　雖然沒有如自己所願，但老夢媳婦還是很高興的，只要孩子有出息就好。

　　老夢走進屋裏，老夢媳婦把剛纔發生的事說給了老夢，老夢聽了也很驚異，我兒子真是怪才啊！老夢稱讚道。

　　老夢對孩子手裏的佛珠也很驚異，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個兒子。

　　老夢提議，這孩子既然與趙大夫這麼有緣，不如認她做乾媽吧！趙蘭當然滿心歡喜，求之不得。能當這個孩子的乾媽真是三生有幸啊！，滿口應允。

　　老夢對外宣佈了此事，衆人藉此原由，又高興一番，酒足飯飽已至深夜，拍拍屁股都回家去了。只剩下滿地狼藉。

　　不過，老夢沒有怨言，誰讓咱高興呢？。

　　老夢媳婦一邊收拾，一邊嘟囊着，老夢也不理會，幾個孩子也都來幫忙，唯獨老夢揹着手，來回踱着小步。

　　時光荏苒，小夢寒變成了大夢寒，小夥也長得非常標緻，一米八幾的大個，帥氣實足。難能可貴的是孩子學習非常優秀，從小學到大學都是品學兼優。

　　雖然沒有成爲母親所期望的，帶兵打仗拿槍的，但如今是名牌大學的畢業生，省裏出版社的驕子，有了令人羨慕的工作。

　　每次回家，夢寒都要看望自己的乾媽，如今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了些，但依然活躍在自己的工作崗位--接生婆。

　　自己雙手還是那麼熟練。這一點，她是很自信的。也有單位聘她，但她拒絕了，她離不開這裏。

　　這次夢寒回來，主要對家鄉的風土人情做個採風。行走在家鄉的路上，夢寒的心格外放鬆，省城的壓力太大，只有家鄉，只有這裏纔能有如此暖意。

　　乾媽家就在不遠處，夢寒對乾媽孝敬有加，每次回來都會拿些特產，這次也不例外，塞了滿滿一車。

　　乾媽見夢寒來了特別高興。己經好久沒有見到夢寒了，於是抱着夢寒噓寒問暖，把夢寒迎在屋裏。

　　“乾媽，你家供奉甚麼呢？”夢寒見乾媽屋裏多了尊佛像，夢寒問乾媽。

　　乾媽信佛這一點夢寒瞭解的。“噢，這是觀音菩薩，我從廟裏新請來的“。

　　夢寒仔細端祥，菩薩慈眉善目，坐於蓮花臺之上。香爐裏還點着未燃盡的香。

　　落日餘暉從窗外透了進來，蓮花臺上菩薩滿身霞光。

　　這時，菩薩像竟然有些晃動，是地震了嗎？夢寒趕緊問乾媽。

　　沒有呀！好好的，這孩子”，趙蘭笑着說着夢寒。

　　夢寒心裏一驚，剛纔明見到晃動，這是怎麼回事呀！

　　入夜，夢寒爲了陪乾媽，就住在乾媽家。

　　躺在牀上，夢寒琢磨起剛剛的事，也想不通。

　　迷迷糊糊，半夢半醒時，夢寒彷彿聽見了窗外悠悠的的笛聲，曲聲時斷時續，時而高亢，時而悲傷……

　　在這裏不可能啊？這裏沒人會吹笛子呀！夢寒想看個究竟，可是身體竟不聽使喚，整個人竟脫離了**，遊蕩了出來。

　　望着躺在牀上的夢寒，在看現在的夢寒，夢寒嚇得半死，這就是傳說中的靈魂出竅吧！

　　夢寒的身體從門縫裏出來，門關着竟然能過去，真是神了，此刻的夢寒冷汗嗖嗖，不知怎麼辦纔好。

　　這時，眼前走過一個老僧，對夢寒笑道：“紅塵本是無花果，今生前世己約成。若想得知前生事，前方路途見分明。”，說罷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夢寒楞在了那裏，這是甚麼情況呀？老僧所說又是甚麼意思呀！夢寒文化這麼高，當然也能理解老僧所說，不過這又是爲何呢？

　　沿着腳下的路，聞着笛聲，夢寒硬着頭皮走了下去，路忽然變亮了起來，兩旁似有人影從身邊而過，人影太快了夢寒也看不清。

　　越往前走，路面越寬，夢寒終於看到了人影，面前一座廣場上，人頭簇擁着，這裏爲甚麼這麼多人呢？

　　夢寒很是納悶，也想探個究竟，好奇心讓他沒了恐懼，只想尋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