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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睡牀還是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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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燒的?”她戰戰兢兢接過遞到自己面前的巨大水壺,抬起頭茫然地望着景炎。

這又是在演哪一齣啊?

難道是水裏摻了藥?

他該不會是想殺人逃逸吧!

景炎看她遲遲不動,解釋說:“燒水壺、水瓶、涼水壺我都清洗過,乾淨的,我把水放溫才灌進水瓶,所以你可以直接喝。睡前應該喝牛奶,尤其是你這種未成年,但是你家沒有牛奶,所以用熱水代替。”

龍唯一聽後半晌說不出話來,她該先謝主隆恩,還是該先吐槽“未成年”這三個字呢……而且這不止是白水替代了牛奶,他還漏說了一句拿涼水壺替代了茶杯吧!

手裏這半壺水,她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睡前喝這麼多水下去,第二天早上起來怕是要水腫的,不喝的話,她總覺得景炎會按着她的脖子給她灌下去……龍唯一端水壺的手都發抖了。

“喝。”景炎一改之前溫和解釋的態度,眼睛微微眯起,一個字就把龍唯一嚇得端起水壺往嘴裏倒,“噸噸噸”幾聲,很快就把一壺溫水喝完了。

她的胃裏已經塞實了……不,也許還沒滿,因爲晃起來還會響。

滿意的看着已經沒有水的水壺,景炎露出一個算得上愉快的微笑,讓龍唯一驚豔到忘了撐。

“我讓你喝水是爲你好,而你也接受了,我們和好了。”

是……是嗎……

龍唯一滿腦子都是他的笑,目光所及之處都炸開斑斕煙火,雖然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但完全找不出來,只能乖乖點頭。

這個男人不愧是人造美人,真好看!

景炎再次不打招呼轉身就走,龍唯一關燈之後跟在他後面,幾次想超車都沒成功。

“誒,你幹甚麼啊?”

走着走着,景炎忽然停下腳步,龍唯一發現兩人已經在臥室門口了。

景炎打開燈後,龍唯一發現臥室裏的和她離開時候大不一樣,桌子上看不到一樣雜亂的東西,地板上垃圾都不見了,木地板被吊燈照得閃閃發光。

“這個房間被我徵用了。”景炎轉過身抱臂對着她,不讓她繼續進入。“我看過了,樓上還有房間,你可以住在樓上。”

樓上是小姨小姨夫還有王恩表哥的臥室,有很多私人物品,她沒經過同意當然不可以隨便住,而且這明明就是她的臥室啊!

“不行,我要住在這裏!”

“我打掃的。”

景炎這一句話就能讓龍唯一羞愧難當,的確是這樣沒錯啦……

她其實也沒有很邋遢,就是考前一週忙着複習經常通宵熬夜做題,髒衣服攢了一堆,咖啡袋子到處亂丟,垃圾桶溢出而已……

“可……可是你怎麼不住樓上?”她雖然臊到口喫,但還是爲守衛陣地據理力爭。

景炎挑眉,“其他房間有主人。”

哦,你自己知道有主人啊!

龍唯一嘟起嘴,氣急敗壞地伸手就要把景炎推出去,景炎身手比她還好,滑溜得讓她抓不住。她氣呼呼地舉起手使勁往景炎身上砸,嘴裏還哼哼唧唧的,“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怎麼樣?當然是不讓着女生,雖然她不是甚麼校花,但也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且不加遮掩的男士。

往常她這樣的一拳錘下去,那被打的人肯定要求饒的,哪怕心裏不服她,表面上也要向她屈從,可現在她百試百靈的方法在景炎身上失效了!

上一秒景炎明明還是抵擋的姿勢,就在她伸手的時候,她眨了下眼睛的功夫,已經被景炎絆倒在地,整個脊背砸在地上,眼鏡都摔飛出去。

“好疼!”她呲牙咧嘴,眼中含淚,沒了眼鏡她甚麼都看不清,只能倒在地上仰頭控訴地望着景炎。“你還打女生!”

景炎板着臉,就這麼俯視地板上的龍唯一。

“我打掃房間,你想住進來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至於打不打女生,這是我身體的應激反應,和性別無關,對我來說你是男是女都不能對我進行攻擊。如果你希望用武力來迫使我妥協……”他眼中的輕蔑,即使是逆光的情況下,龍唯一也能看出來。

是啦,她又打不過這個人造人……

龍唯一扁扁嘴,覺得自己一定是倒了八輩子黴,纔會需要和這麼一個人造人同處一個屋檐下。

“那我要怎樣才能要回我的房間啊!”

“要回去不可能。”

景炎的話讓龍唯一氣得咬牙,“你甚麼意思啊!刷着我玩很有趣嗎?這就是我的房子,請你出去!”

她激動起來往往就控制不住情緒,現在隱隱有流淚的衝動,龍唯一嚇得趕緊摘下眼鏡揉揉眼睛,但她太激動,眼鏡在手裏沒拿好,竟然掉到了地上。

其實她摘了眼鏡,一雙大眼睛還挺好看的,尤其現在生氣勃勃瞪着圓眼睛望他,和他印象中那雙故作柔弱的桃花眼天差地別。

“我出去?然後再等着那個奇怪的東西通知我回來救你?”她這麼不講理,還有些小任性,景炎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有些欣賞她了。

他饒有興趣地看着龍唯一變臉,好心提醒她兩人之間的聯繫,目前是沒辦法解開的。

“那你去客廳!我不管你睡在哪裏,這是我家,我說了算!”龍唯一自己也意識到她的威脅有多無力,即使這所房子在國內的代理管理人是她,她也完全沒有能力指使在這所房子裏的景炎。

她眼中的倔強和猶豫都被景炎看在眼裏,他注視着沒有焦點有些飄忽的黑色大眼睛。“之所以不允許你回來是因爲你沒有任何生活自理能力,在我打掃之前這間臥室是甚麼樣子你還記得吧?”

在聽到沒有生活自理能力的時候,龍唯一已經打算辯解了,可下一句話又把她湧到嘴邊的話擠了回去。

“那是……嗯……就是……”她真的不好解釋這件事,說甚麼學務繁重,說到底,還就是她懶。

“今天又是誰煮麪都能燙到手。”他沒說把面煮到溢出來已經是口下留情了。

“不你聽我說,那不是我的正常水平!”龍唯一終於能爲自己解釋,瞪着眼對着視線裏只有模糊人影的景炎說:“其實我幹家務很厲害的!”

景炎好像笑了一聲,但龍唯一揉揉眼睛去看他到底表情,還是模糊一片,像隔着濃霧。

“比如?”她聽到景炎這麼問。

龍唯一蹲下,在地上摸到眼鏡重新戴上,小心地觀察景炎的表情,“我會洗碗,會掃地拖地,會洗衣服,還會煮……”好吧,這句還是收回去比較好,畢竟今天她的確把泡麪煮壞了。

“繼續。”

“會……”她覺得會這些已經夠了吧?景炎沒出現之前她一個人也就這樣過來了呀?並沒有出現“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的情況。

景炎等了一會兒,看她只說會,卻沒有下文,心中瞭然,不免對這個無一所長的小姑娘印象又差了幾分,“你可以在這間臥室獲得一席之地,但是你付出的代價只夠你睡在地上。”

他並不喜歡做家務,尤其是打掃衛生,爲了引龍唯一上鉤,讓他把這間臥室的雜物都收起來已經夠讓他煩的了,如果龍唯一再細心一點就會發現,其實那些消失的東西都只不過堆在一個櫃子裏了。

很好,以後這些事情全交給龍唯一就對了,現在景炎的心情十分晴朗,眉宇間的細微弧度都讓人看出他的愉悅。

“甚麼代價?”龍唯一還在絞盡腦汁地想自己有甚麼看家本領,“不對,我睡地上,你睡哪兒?”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思路好像一直被景炎引導着走,她撓撓頭,想要擺脫這個困境卻又不知該如何轉移話題。

景炎睨視木地板,上面有一道椅子拖滑留下的痕跡,明天要讓這個女孩兒處理掉。

“你剛剛說的那些,以後就由你承包了。”他抬頭挑眉,“這一個月都很熱,你睡在地上不僅不會着涼,還不會摔下牀,很好。”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可是我爲甚麼要做全部家務啊?”龍唯一撓撓亂髮,“你打掃過的房間還是會亂對吧,那是不是這個房間亂了,我就可以回到我的牀上睡了?”

她不能傻乎乎的就簽下這種不平等條約,一定要冷靜地思考!龍唯一不斷給自己打氣,希望能找到更多有利於自己的東西。

景炎忍住笑,一本正經地問她:“在這個房間亂之前,你會承包所有家務對嗎?”

好像是這樣沒錯,龍唯一在他俊逸的臉上研究了半晌也沒找出甚麼可疑的地方,遲疑地點了頭。

景炎賞給她一個轉瞬即逝的笑,“好,我會監督你每天打掃房間的。”

龍唯一倒吸一口冷氣,她明明已經這麼謹慎了,怎麼還是掉進坑裏去了!

“憑甚麼啊!既然房間是我來打掃,那應該是我睡牀纔對,你睡地!”

“話不能這樣說。”景炎走動兩步,把牀單上一個極小的褶皺撫平,“如果我沒在這裏,你甚麼時候會想到打掃房間?”

這是個問題……

龍唯一反思了一下,覺得自己可能到開學都不會想大掃除。

她聽到景炎又開口說:“看你的反應,我大概已經知道這個日期是多久了。”

“你拿一個還沒提上生產日程的商品……哦不,連商品都算不上的東西,來換我的勞動,我拒絕,而我們的交易,則是建立在我用我的勞動換來你的勞動力使用權的前提上的。”

景炎侃侃而談,龍唯一已經被一連串勞動弄懵了,眼睛裏都要轉出蚊香來。

“我的要求並不過分,在我來之前這些工作本就是你應做的,現在你只不過是用本就該做的工作來換取我的勞動,這樣很划算。”

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龍唯一已經被他繞進去了,“是……是吧?”

“如果你答應的話,那就好好遵守,不然我會幫你遵守的。”

景炎說話時眼中流轉的風情讓龍唯一更加冷靜不下來,他就站在那裏,像棵白楊一樣挺拔,自信,和之前嘲諷他時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樣子,龍唯一呆呆地仰視他,完全無法理清思路。

即使被美色*誘惑,但潛意識告訴她,景炎所說的幫她,肯定不會是幫她工作……

“好,我答應。”就當是進動物園買票的錢了,養個小貓還要鏟屎,這個好看的男人是她養着的!龍唯一頓時又像佔了便宜一樣傻笑起來。

景炎雖然對龍唯一這種吃了虧還竊喜的表情理解不能,但剛打了勝仗,他興致十足地指點龍唯一打地鋪,連嘴角都是上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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