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拯救

“啊！”龍唯一的眼鏡溼了就甚麼都看不清，她立刻陷入慌亂之中，突如其來的攻擊也讓她心情差到極點，她又是生氣又是害怕。

手上的手環適時地響起來，聽到聲音她立刻胡亂擦了把鏡片查看新通知。

“懲罰已經開始，本次懲罰將持續到使用者回到人造人身邊十米以內，爲持續性懲罰，請使用者做好準備。”

龍唯一氣得恨不得把手環的設計者揪出來暴打一頓，這是甚麼見鬼的設定！都沒有考慮過使用者會和人造人男友吵架以至於離家出走這種可能性嗎！

她頭上衣服上溼答答滴着水，狼狽得不行。

滅火器的水很快停下來，安全通道里除了她鞋子踩在地上發出的溼答答的聲音再沒有其他聲音，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只有龍唯一自己知道她心中有多委屈。

六層樓，龍唯一走出安全通道時已經微喘。

商場裏的人很多，即使是從側門的安全通道出來，外面也有很多人。龍唯一雙手撐膝，不敢與路人對視，她怕看到那些人探尋的眼神。

不過那些人們雖然對龍唯一的出現反應各異，卻沒有一個人過來問她發生了甚麼。

這讓她多少鬆了口氣。

可是心中異樣卻沒有減少，她握緊拳頭，心裏總有個聲音叫囂着要打壞點甚麼東西。沸騰的怒火要把她五臟六腑煮爛了。

爲甚麼她這麼倒黴，爲甚麼要把娃娃給她！

穿着溼衣服在大街上奔跑，真是要多蠢有多蠢，可龍唯一也顧不得這些，她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回到景炎身邊。

她把眼鏡上的水用衣服草草擦過，留下一排細密的小水珠，把眼鏡架在鼻樑上，甩開雙腿貼着店旁的街道開始朝家的方向狂奔。

跑過商場外寬闊的廣場時，禁車區，一個踩着平衡車的少年突然從旁邊撲上來，把恰巧雙腳同時離地的龍唯一撞得飛了出去。

穿着露出手臂和兩條白腿的衣服，這樣的小姑娘本來是夏日的風景，可現在，龍唯一摔得呲牙咧嘴，她感覺手肘火辣辣的疼。

怎麼回事？這麼寬的路都能撞到她，這是甚麼車技？

“對不起對不起！”

龍唯一還沒來得及發脾氣，那個少年先向她道歉，“我的平衡車突然失控了，我怕會追不上它所以沒下來，可是不知爲甚麼就朝你撞過來了……真的對不起！”

他還在解釋，龍唯一已經明白了，這大概也是所謂的懲罰，畢竟這個少年的車子是失控的。

她還能說甚麼呢？這個少年是因爲她才受到牽連的，兩人算是扯平。

龍唯一無力地擺擺手，這時候應該先把她扶起來而不是道歉，她的腿也很疼，使不上力氣。

路面是水泥磚鋪就的，粗糙的水泥板把她的皮膚擦出紅痕。

那個騎平衡車的少年也許是被龍唯一狼狽的樣子嚇到了，她渾身淌水，手肘和膝蓋還有血印，他爲難地看着龍唯一卻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你幹甚麼！”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龍唯一受到驚嚇瞳孔縮了起來，那是景炎的聲音！

他怎麼在這裏？

在龍唯一和平衡車少年的注目禮中，景炎像下凡的天神一樣大步靠近，他彎腰一把將龍唯一從地上抱起來。

與這個公主抱一起的是忽然升高的海拔，龍唯一嚇得抓住他的衣服，驚疑不定地仰頭看他。

而那個男人並沒有與她對視，他的視線從她的傷處掃過，之後冷冷地注視着肇事少年。

“你怎麼來了……”第一次被人公主抱，龍唯一大氣都不敢出，她記得景炎出門前穿的是她的運動服，現在竟然換了一身西裝。

“你的衣服！”他們明明是處於敵對狀態的！她可沒忘了是誰把她氣到要和手環較勁，最後才淪落到這麼狼狽的地步。

這絕不是一次解圍可以算清的！龍唯一心裏默默算着。

景炎頗有些不耐煩地問少年，“怎麼回事？”

他緊張得話都說不清楚了，磕磕巴巴地向景炎解釋。

景炎陰沉着臉聽，一言不發，他斜飛入鬢的眉毛微微蹙起，十分嚇人，昏沉的天色都沒能給他的兇狠加上柔和濾鏡。

龍唯一扯扯她握在手中的景炎的衣服，用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祈求語氣說：“回去再給你解釋，不怪他。”

她已經太狼狽了，實在不想多在人前停留，站在這裏的每一刻都讓她備受煎熬。

景炎的視線停留在龍唯一拉着他衣服的手上，久到龍唯一都以爲他要讓她鬆開手了，可事實上他非但沒有這麼做，反而還用算得上溫和的語氣對她說：“好，都聽你的，我們回家。”

景炎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龍唯一心裏麻了一下，過電流一樣，連身上還在滴水的衣服都沒那麼能讓她在意了。

她長這麼大，連爸媽都沒用這麼寵溺地語氣對她說過話。

“那先放我下來唄……”她也細聲細氣地商量。雖然兩人還未冰釋前嫌，可眼前這個局面，景炎是友軍，龍唯一覺得也沒必要再提之前的矛盾了。

那個肇事的平衡車少年意識到兩人沒打算再追究這件事，再三道歉後抱着沉重的平衡車慌忙跑開了。

景炎猶豫了一會兒，把龍唯一放在地上，然後死死盯着自己的手，好像在思考這種程度的接觸是不是在他心理接受範圍內。

兩人在街頭靜立，龍唯一有些心不在焉，她急着想要回家。

景炎出現的時候龍唯一感覺手環好像響了一次，但當時場面混亂她沒來得及看，現在景炎把她放下來了，她抓緊時間查看新收到的通知。

“本次懲罰爲使用者受到的第一次懲罰，爲免使用者因初次使用本系統導致對懲罰等級估算錯誤引起人身傷亡，系統自動向人造人發出求救信號。”

求救信號？

不知道系統是怎麼向景炎描述她的困境的。她腦中閃過這一天的倒黴事，是把她所有慘況如實彙報了嗎？還是實況轉播？

最後，她腦中的畫面定格在景炎大步趕來的身影上。

不管怎麼說，從看到景炎的時候起，她好像也沒那麼焦慮了，有了夥伴，她稍微獲得了一點直面路人異樣眼光的勇氣。

龍唯一分神的時候突然聽到景炎叫她，“走。”

他說完就帶頭走了，一雙長腿跨一步，抵上她小跑兩步。

“衣服怎麼溼的？”龍唯一聽到景炎在前面問。

誒……竟然有人主動關心我！從孃胎裏就帶着單身狗屬性的龍唯一，第一次被一個非親屬的異性這樣關切。

心中雀躍的小鹿不用估計別人的看法，一會兒是踢踏，一會兒是倫巴，開心的不能自已。

她還在組織語言，一件西服外套已經蓋在她身上了。

景炎重新走在前面，他的聲音慢慢飄過來，“夜裏有風。”

心中的小鹿已經開始以頭搶地了。

“景……景炎，你忽然對我這麼好，我有點不太適應。”小鹿太活躍，把實話撞到她嘴邊，一張嘴就自己掉出來。

景炎把外套給了龍唯一，自己穿着一件略緊的白襯衫，把身上的肌肉勾勒得很清晰。

已經追到他身邊的龍唯一抬頭看了一眼，立刻低下頭，強迫自己不要像個色*情狂一樣盯着男人的胸看。

景炎的眉頭漸漸拱起山坡，“我是你的男友，對你好是應該的。”

他的身份是人造男友，這點是寫入他記憶中的，所以保護好主人是理所應當的事，哪怕心中分明還有個意念讓他遠離女人，最好碰都不要碰。

龍唯一被這句話擊中少女心，一路上都在傻笑。

這裏離家還有些距離，要是往常，龍唯一都會選擇打車，但現在她想走走，吹點夜風冷靜一下。

如果不考慮有景炎通行的話，夜間散步確實是平息心情的好方法。

走到家門口，景炎指着圍欄下的雜草，“抽空清理掉。”

他今天出門時，看到這些清理草坪後濺射在水泥上的枯黃草屑，本想立刻掃走，但系統要求他立刻出門，還說他的“主人”危在旦夕，他不得不先放棄這個想法。

正巧，讓房子的主人自己打掃，他想，也不知道這房子的主人是要如何粗心大意，纔會讓院子看起來荒蕪敗落。

龍唯一現在心情很好，不管他說甚麼都會笑着答應，就是不知第二天干活的時候還能不能這麼開心了。

景炎進去後把門帶上，手指已經撫上襯衣是紐扣，靈活地解開釦子把襯衣脫掉掛在手臂。

龍唯一已經在客廳的沙發坐下了，抬頭看了一眼後立刻苦着臉挪開視線。

要命，真是要命，忘了這一茬！

“你你你……雖然你算是我的男友，但是這個進度有點太快了吧！我們還是先培養感情吧……”

無語地把脫掉襯衣拿去浴室的髒衣簍裏，出來後景炎在離龍唯一最遠的沙發上坐下，事實上這條褲子也讓他很想立刻就脫掉。

“衣服是在樓上那間臥室找的，我本來想等你給我買了新衣服再出門，可我收到通知去給你收屍，所以不得不穿別人穿過的衣服。現在你去買新衣服，我去洗澡。”

他說完立刻起身往龍唯一的臥室走去，留下龍唯一一個人呆愣着。

沒過太久，景炎拿着一張寫了字的紙出來，他把那張紙按在桌子上往龍唯一那邊推了推，並沒有親手交到她手中的意思。

“尺碼，照着買，順便帶日用品回來。”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且傲慢，與剛纔在外面時的溫柔天神判若兩人。

景炎在交代完這些後就起身往浴室走去了，他走到樓梯旁還停下來對龍唯一說：“鑑於我現在的狀況不適合外出，所以只能寄希望於你的審美還沒有特別異於常人。”

龍唯一張了張嘴，沒有說話，這一天的接觸中，雖然景炎毒舌了一點，但在她最倒黴的時候，是他出現幫她脫離窘困，她突然想試着和這個人造人好好相處一下。

景炎剛纔穿的西裝是龍唯一表哥王恩高中畢業時買的，現在他們全家都定居國外，這套房子因爲離她學校近就借給她住。他們偶爾回國的時候會住，所以還留着很多他們的舊物，包括這件衣服。

龍唯一的表哥看上去可不是弱不禁風的款，他去打籃球的時候經常有無知少女爲他加油助威，畢業典禮時他穿着這身西裝亮相，少不了又被學妹們拉着合照。

要說帥，的確也是帥的，不過看看景炎穿上他的衣服，龍唯一也只能說一句“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買買買，衣服肯定要買，這個娃娃無論如何都要在她家住夠一個月，又不能退貨，龍唯一就是心裏再奔放，也做不出家中養裸男的事來。

雖然想想這個畫面還是挺美好的，龍唯一擦擦嘴邊並沒有流出的口水，決定保住自己最後一點節操，告訴自己給美男換裝也是很有意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