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愛你

砰——！

聞沁倒地的瞬間，緊閉着的手術室門開了！

聞沁顧不得身上的疼，她狼狽的爬起，衝醫生跑去：“怎麼、怎麼樣？我們安年他——”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神情凝重：“抱歉，我們盡力了。”

聞沁的腳步一頓，她的大腦在這一瞬間空白無比，她乾涸着嗓子，極盡全力的壓制着心底的惶恐，她顫聲問：“您說甚麼？抱歉，我、我沒聽清，我……”

她茫然四顧，在看到司慕辰決絕的不帶絲毫溫度的背影時，她心底在瘋狂的喊叫嘶吼着。

假的！都是假的！

“他……送過來的太晚了，腦部失血太厲害……”醫生不知道該怎麼勸她，“你還可以和他說幾句話，孩子……時間不多了。”

聞沁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踏進那個冰冷的手術室的。

她跌跌撞撞的走到手術檯上，她的寶貝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可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卻滿滿的都是她。

有那麼一瞬間，她不敢上前，甚至不敢去觸碰她的孩子。

司安年朝她伸手，無聲開口：“媽咪……”

聞沁忙上前，緊緊地握住他冰涼的小手，眼淚怎麼也控制不住，她向上蒼祈求：“不要帶走他……求你，不要連他也帶走，我甚麼都沒有了。崽崽，不要離開媽媽，媽媽甚麼都沒了，你不可以……”

氧氣罩將司安年的小臉整個都罩住了，他費力的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水。

“媽、咪……”司安年衝着她笑，“崽崽、有、保護、媽咪喲……”

聞沁瘋狂的點頭，“是，是，我的寶貝最厲害了，如果要不是寶貝的話，媽咪會受很重的傷，媽咪……”她說不出話了，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消失不見。

在姚思穎瘋了一樣開着車朝他們直衝而來的時候，不滿五歲的小傢伙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緊緊的將她護着——

如果要不是因爲這一下，如果要不是他要保護她，她的寶貝又怎麼會、怎麼會躺在這裏？！

“不、哭……”司安年說話很無力，他小小的臉蒼白的厲害，他說：“崽崽喜歡看媽咪笑……崽崽要走了……崽崽以後，保護不了媽咪啦……”

聞沁胡亂的擦掉臉上的淚水，用力去笑，無聲地祈求他不要走，不要丟下她。

“……可是船長都已經點名了……就差崽崽一個了……船長催了我好多遍啦，是媽咪教的崽崽，要做個乖寶寶的呀……”

聞沁的呼吸在這一刻變得極度困難。

不、不要……聞沁怕的渾身都在抖，她大口大口喘氣，不顧一切的抱住司安年小小的身子。

船長點名這個故事，是安安幼兒園朋友車禍去世，她哄騙說小孩是被船長帶走遨遊世界去了，卻沒想到此刻再聽見會讓她如此無法接受，她不要船長，也不能接受船長的出現！！

安安，求你、求你……不要走，不要去……那裏太黑太冷了，你不可以去！

我求你……不要離開我！

聞沁發不出聲音，她低聲嘶吼着，哀求着。

司安年的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他的手無力的撫在聞沁身上，聲音一點點的弱下來，“媽咪、要笑……崽崽、愛……你……”

心電圖儀器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起伏心電圖變成了一條沒有任何起伏的直線！！

這一刻，聞沁的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猶如困獸般絕望的哭喊聲，驟然間在這冰冷的手術室裏乍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