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物是人非

眼前的一切，陌生又熟悉。

年少時留宿過的地方還能復原，她跟虞淵卻已物是人非。

“我爲甚麼在這？”林青雪啞着嗓子問照顧她的女傭。

女傭倒水給她，解釋說：“你昏迷了好多天，虞總救了你啊。”

虞總，虞淵啊。

他毀了林家，毀了自己在乎的所有一切，爲甚麼要救自己呢？

林青雪苦笑，閉上眼。

“虞淵在哪？我要見他。”她嘴脣蒼白，語氣卻十分堅定。

女傭眼神閃了閃：“虞總很忙，我們也不知道啊……”

“那我去找他。”

說着，林青雪掀開被子，就要下牀。

女傭驚慌地伸手去扶站不穩的林青雪，卻被她推開。林青雪扶着桌子，一步步艱難地往外挪。

“你鬧甚麼？”門口進來的男人，冷冷看着林青雪，語氣壓抑着怒火。

林青雪看向虞淵，眉眼被悽楚的情緒侵蝕。

五年過去，他西裝革履，器宇軒昂，她卻一無所有，窮苦落魄。

她爸說的沒錯，是她的報應。

“爲甚麼救我？林家如今已經被你毀得乾乾淨淨，我死了，不是正合你意。”

虞淵走近她，彷彿要細細欣賞她的悲傷落魄，聲音清寒。

“死？你爸欠下的債，還沒還完呢，你有甚麼資格死？”

原來是這樣，林青雪如墜冰窖，海水寒冷的涼意彷彿再次侵襲她的四肢百骸。

“你想要怎麼還？除了這條命，我甚麼都沒有了。”林青雪看着虞淵，眼中一片死寂。

看她眼中毫無生機，虞淵捏着林青雪蒼白的臉，力道漸漸加重。

“你要是敢死，我明天就去挖林楚峯的墳，你那個七歲的小侄女，也跟你一起陪葬吧。”

“小琦還活着？”林青雪激動過後便是呼吸一窒，心中悲憤襲來。

“虞淵！你別太過分！她還那麼小。”

虞淵冷銳的目光一斂，嗤笑着放開了林青雪：“過分？林青雪，當初你爸對我家下手的時候，有過絲毫心軟嗎？”

“你——！”

“虞總，伊小姐來了。”門口的女傭敲門道。

“林青雪，林家剩下的人，你說我該不該讓他們陪林楚峯一起去死呢？”虞淵轉身離開前，冷目灼灼扔給她這麼一句話。

“虞淵，你不能……”林青雪顧不得身體虛弱，急急地想要跟上他。

虞家正廳，被虞淵修葺成了當年虞父虞母還在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dear，你終於來了。”伊子星熟稔地挽上虞淵手臂，巧笑嫣然。她半撒嬌地向虞淵抱怨道，“我都等你好久了。”

她的視線落在追出來的林青雪身上，微微皺眉：“這是……誰啊？”

虞淵眼神看向林青雪，漠然得令人心驚。

“一個不懂分寸的傭人而已。”

林青雪攥緊了拳頭，隱忍心頭的傷痛與苦澀，低聲開口：“很抱歉，打擾虞總和伊小姐說話，我先下去了。”

爲了保住她唯一的親人，她必須隱忍。

“等一下！”伊子星突然開口，皺眉看着林青雪的目光，充滿敵意的審視意味，“你是林家二小姐林青雪，對吧？”

背對兩人準備離開的林青雪，身子驀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