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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體內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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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六月,正是蓮花開得最美的時候,柳氏本定了日子要帶相府兩位小姐去賞花,無奈凌清漾被禁足,只好將時間推後了三天。

“小姐,今日要隨夫人前去賞花,讓奴婢爲你梳頭吧。”

“好。”

一大早,凌初九就坐在銅鏡前,任由叫柔兒的丫鬟爲自己梳頭,柔兒是林姑姑的侄女,林姑姑是柳氏身邊的紅人。

三天前柳氏將柔兒指給初九當丫鬟,凌初九一眼便識破了柳氏的用意,無非想在自己身邊安排探子,但還是將柔兒留下,並多加優待。

雖說是柳氏特別恩賜凌初九隨行一同賞花,但一路並沒有人願意與她說話,剛到靜雲寺,更是被一個人丟下了。

靜雲寺乃是整個京城最美的賞花之地,青兒與柔兒也很想去看,初九便讓她們自己隨大家去了。

初九一人樂得清靜,便打算在後院走走。

她遠離人羣,專往沒人的地方去,路過一處小院的時候,卻聞到了一絲血腥味。

凌初九前世殺人無數,對血的味道最是熟悉,她跟着自己的感覺往前走,心中的戒備慢慢重了起來。

靜雲寺乃是佛門聖地,究竟是甚麼人在玷污這裏?

她靜靜將竹門推開,卻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背影,聽到了聲響,背影的主人滿是殺氣的轉過身子,果然是恭王祁子熠。

他胸前的衣物已被解開,上面滿是鮮血,見來人是凌初九,他淡定的轉身繼續處理傷口。

“王爺難道不怕我出去亂說嗎?”凌初九的嘴角有些抽搐,這人就這麼信任自己嗎?

不過,她的眼眸稍稍深沉了些,縱然祁子熠如今殘廢了,但是要傷了他還是有一定的難度的,只怕傷人的是……祁子修的人。

“你是個聰明人。”祁子熠的聲音依舊很平穩。

凌初九微微勾起了脣角,真是一個令人愉悅的答案。

見祁子熠很艱難的要包紮傷口,初九實在看不下去了,接過他手中的布帶,祁子熠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她的服務。

祁子熠的身材很好,肌肉也很結實,難道這年頭的文人都有這麼強壯的身體嗎?初九表示不解。

更加吸引她注意的是,他的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有新傷也有舊傷,他身體的溫度很高,但並沒有發燒的現象。

初九一把將他的手扣住,摸他的脈。

前世爲了祁子修,她甚麼都學,除了武功,便是醫術最好,如今倒是派上用場了。

只是這脈象……更像是習武之人的脈,以前並沒有聽聞恭王習武,看來是自己疏忽了。

“本王說錯了,你不是個聰明人,竟然敢這般對待本王,就不怕本王殺了你嗎?”她靠得很近,身上的馨香便傳到了他的鼻子裏。

隱隱的熟悉感又出現了,祁子熠有些煩躁,現在正是難熬的時刻,哪有時間再陪這個女人兒戲?

他正想甩開初九的手,卻因爲初九的一句話,停了下來。

初九不經意間問道:“以前王爺身邊不是有一個戴着面具的年輕人保護嗎?怎麼都不見蹤影了?”

“你怎麼知道?”祁子熠反手扣住了初九的手,殺氣再度湧現。

凌初九不禁有些懊悔,怎麼就把心中想着的話說出來了?

“我是聽爹爹提起過,有甚麼問題嗎?”凌初九找了一個藉口。

“沒有。”話雖如此,祁子熠還是沒有鬆手,初九能感受到他的懷疑與戒備。

初九不知道祁子熠爲甚麼對那位侍衛那麼在意,她對他印象深刻是因爲,她曾經爲了祁子修,兩度想要刺殺祁子熠,卻都被那個戴面具的年輕人攔下了。

他的武功之高,是自己遇到的對手中最強勁的,無論她用甚麼法子都沒打贏過他。

“王爺,雖然你我是未婚夫妻,但是你這樣抓着我的手是不是不太好?再者,您還能忍多久?”方纔爲祁子熠把脈,凌初九便感受到他的體內有一股力量在衝撞。

想必,這就是造成祁子熠身子發燙的願意吧。

“現在離開這裏,當作甚麼都不知道,或許本王會饒你一命。”祁子熠改變了主意,將初九的手甩開。

凌初九一言不發,在心中權衡利弊,最終嘆了一口氣,雖然選擇離開纔是上策,但是她真的沒有辦法將祁子熠扔在這裏。

“就當我不識趣吧。”初九取出了銀針,擺在祁子熠的眼前。

“本王可從來沒聽說過凌家小姐還會醫術。”

話雖如此,祁子熠也沒有反抗初九,反正也不會比現在的情況更糟了,讓她試試又何妨?他還能趁機看看她的本事。

初九的取穴很快,下手也很準,祁子熠靜靜看着忙碌的人兒,殺氣漸漸消散,突然發現自己看不透她,明明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人,爲何敢一再挑戰恭王府的權威?

“你的血是鮮紅色,證明身上的傷口沒有毒,身上的毒很霸道,一般當場致命。”凌初九將自己看到的情況說了出來。

祁子熠身上的毒在身體中潛藏有一段時日了,他還活着,真是一個奇蹟,這毒又是從何而來的?

凌初九心中隱隱有了答案,卻不太願意去相信。

“告訴你也無妨,如果沒有這毒,本王何至於連站都站不起來。”祁子熠很平靜,彷彿在說的是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凌初九沉默,果然是祁子修乾的,是啊,爲了權勢,祁子修還有甚麼幹不出來的?

只是,她怎麼也想不到,堂堂一個皇帝,居然會用這般不入流的手段殘害自己的手足。

“怎麼不說話?”祁子熠見她沉默,有些嘲諷的問,“猜不到還是不敢相信?”

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必定聽懂了他話中的意思,難不成這會兒想要抽身離開了?簡直癡心妄想。

“我只是……不知道該說甚麼。”百感交集,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她眼中的哀傷讓祁子熠的嘲諷漸漸消散,他不知道她怎麼會突然傷感,是爲了他,還是爲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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