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狼狽重逢

　　“啪——”她抬掌，凌亂的髮絲垂在頰邊有種妖冶而強硬的美感。

　　清脆的響聲在耳畔瀰漫開來，林祥哲的手原本已經探到衛一一的浴袍下，他實在沒有想到一向溫順的衛一一會出手打自己，一時之間竟忘了下一步的動作。

　　趁林祥哲尚未反應，衛一一抹了把淚水迅速逃離了危險地帶，甚至倉促到只隨意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就立即衝出了家門。

　　這樣的地方，她簡直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可是，自己又能去哪呢？

　　模糊的視線裏到處都是昏黑一片，雨勢之大較與先前更甚，飛濺的水滴砸在地面坑窪裏挑起迷瀠一片。

　　臨近夜晚，街道上一個人也沒有，除了白花花的水就只剩際天閃電和飄搖路燈綽綽約約，傾盆的雨像是要覆滅整個世界。

　　塵霧之中，渾身溼透的衛一一跌跌撞撞走了好久，雨水打溼她的眼睫，朦朧裏，她再也分不清道路。雨下的夠大，這樣她就可以肆無忌憚的流淚而不被察覺了。

　　車燈越過雨簾從不遠處直直射來，衛一一渾渾噩噩的身影突然蓋過車燈擋在了車前。

　　險之又險的一刻，尖銳的剎車聲刺進耳膜，車子停住堪堪只與衛一一的身體相隔一掌。衛一一張開手臂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長髮和外套早就溼了個透徹。

　　滿臉橫肉的車主也顧不得大雨，“砰”一聲甩上車門就指着衛一一蒼白的臉怒罵道：“想死給老子找別的地方，別髒了老子的車，晦氣！”

　　衛一一斜睨他一眼，垂臂訕笑着擺了擺手就踉蹌着要離開。

　　車主卻不依不饒的趕上來扯住衛一一的衣角，猥瑣的臉上顯然還藏了別的心思：“小姑娘你得給我講清楚，是不是故意碰瓷的？”

　　衛一一燒的厲害了，無力的雙手根本沒辦法抵擋住一個身強力壯男人的拉扯，她在心中苦笑一聲流年不利，眼前的視線卻越來越模糊。

　　這時車主刻薄的責難突然停止，西裝革履的男人自停靠在路邊的商務車上走下，一手把傘撐在衛一一亂糟糟的腦袋上，一手狠狠反扳住車主掛在她身上的肥手。

　　“先生，還請你自重。”林天遠英氣的濃眉皺起，儒雅但又不怒自威的語調從薄涼的脣瓣間溢出，視線卻一直淡淡的落在衛一一身上。

　　該死，這個女人怎麼把自己弄的這麼狼狽！

　　“你是這女的甚麼人啊，我車開的好好的，她突然竄到路中間來，你說她這不是故意碰瓷是甚麼？我心臟原本就不好，這樣都快被她嚇死了。”車主捂住心口，偷偷瞄了眼林天遠手工西服上的logo和他身後價值不菲的豪車。

　　林天遠聞言從皮夾中拿出幾張鮮紅的鈔票扔給車主，雨水順着他俊美無儔的側臉傾淌而下：“就這樣，我不希望你再開口說一句話。”

　　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何況車主原本的目的之一就是能從衛一一身上訛點錢，既然目的達到，他自然也就沒理由再去找茬。

　　林天遠自然也不含糊，見車主收了錢緘默閉嘴，他則輕輕攬過衛一一瘦削的肩頭，就直截了當的把昏昏沉沉的她往自己車上帶。

　　“說說吧，發生甚麼了。”車裏暖氣開的很足，剛纔忙着給衛一一撐傘，林天遠大半個身子都被淋溼，他扯下西裝外套好整以暇等着衛一一敘述她的悲慘經歷。

　　即使原本一絲不苟的碎髮被雨水打溼散在額前，也掩蓋不了林天遠狹長深邃的眼眸與高挺的鼻樑間那抹與生俱來的英氣。

　　衛一一一愣，面前正給自己系安全帶的男人，有着一張和林祥哲過分相似的臉；讓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緒又緊緊擰起，僅存的一點理智也即將瀕臨崩潰，婚姻和愛情就在這場滂沱大雨中被衝的支離破碎。

　　“小……叔？”她盯着他微抿脣角看了好久，突然低低抽泣起來。

　　不知爲何，見衛一一哭，林天遠心裏突然沒來由的一陣煩躁，他不擅長安慰，此時只能笨拙的轉移話題：“剛纔多危險你知道嗎，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跑到馬路中間很好玩嗎？”別過臉，生澀的責備中似摻雜了隱隱擔憂。

　　“小叔，你訓人的樣子……和祥哲，好像……”她垂眸，兩行清晰的淚水順着冰涼的臉頰滑下，口中無意識的囁嚅聲越來越小。

　　林天遠蹙眉，面無表情的盯住窗外大雨，繾綣低沉的口氣微微有些不悅：“叫我天遠。”

　　“哦……”衛一一低低應下，天邊突然響起一道炸雷，她羸弱的身子不由一震，小小的腦袋也跟着無力的朝車窗歪去，不小心觸碰上了車窗開關。

　　一陣涼風透過車窗縫隙吹進冷意驟然入侵，意識渙散的衛一一不住顫抖，然而下一瞬灼熱的溫度通過手背傳遞了過來，她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握住。

　　“怎麼這麼燙？”林天遠伸手探向衛一一的額頭，微蹙的俊眉頓時皺的更深，“你發燒了，我送你去醫院。”

　　他陰沉着臉不由分說的猛踩一腳油門，車子就在淅淅瀝瀝的雨中飛快疾馳了起來。

　　衛一一輕輕搖了搖頭，喉嚨乾澀到無力言語，她把身體彎成一團，窩在車座裏小聲咳嗽，蜷縮的模樣仿若一隻乖巧的小奶貓。

　　修長的五指緊握住方向盤，林天遠定了定神專注看着前方，深邃的眸裏浮現出些許光芒。

　　不知道，她這一年過得如何？

　　“這座城，變化很大。”

　　衛一一這才記起林家的這個二少爺自小在國外長大，上次匆匆一面還是在自己和林祥哲的婚禮上。

　　“是啊，”她失神一笑，喑啞的聲線裏鼻音很重：“變得不只是城，還有人。”

　　回想她與林祥哲這一年來的生活，所謂婚姻，不過一紙廢書。

　　林天遠細細品味了一番衛一一話中的意味深長，轉過頭低睨了她一眼，見她秀眉微蹙，漸漸潮紅的面色上滿是虛弱。

　　林天遠的心口倏的抽緊，他把油門踩到最底，車子瞬間就在一片雨霧之中瘋狂的疾馳起來，不多時醫院的大門就呈現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