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雲雨欣這招夠狠,直接要斷她所有生路。

  種種念頭閃過,她還是拿筆用完好的左手費勁的寫出藥方,“先按這個藥方喫幾天吧。”

  雲雨欣心中不屑,自己壓根沒病,她還寫的出藥方,就會裝腔作勢。

  雲母亦是同樣想法,面上卻是不顯,只叫管家接過藥方去抓藥。

  ……

  折騰了半天,雲淺淺終於得以回家,她連洗漱的力氣都沒有,直接倒牀就睡。

  還沒等她熟睡,外面突然傳來“嘭”的巨響,她聽到動靜,想要起來查看情況,可眼皮沉重的很。

  直到一隻帶着涼意的手掐住她脖子,陰鶩的聲音落在耳邊,“雲淺淺,我真是小看了你的狠心,爲了取代雨欣嫁給我,竟然不惜出手謀害她!”

  氧氣驟缺,在生死關頭前,雲淺淺終於清醒過來,她滿臉漲紅,費勁的去拉他手臂,“你、你在……說甚麼……”

  穆連城眼裏似乎有頭猛獸,隨時能跳出來將她吞噬,“你還想裝,雨欣吃了你的藥方立馬吐血不止,現在已經昏迷,送到醫院去搶救了,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說完,他似乎覺得連觸碰都難以忍受,厭惡的將她甩開。

  好容易恢復供血的腦袋乍然聽聞這消息,登時再度停止運轉。

  怎麼可能呢,那只是普通調養身體的藥方,都是對身體有益的,怎麼會出事呢……

  她難壓恐懼,“雨欣她、她現在……”

  “現在死了沒有?”穆連城替她把話說完,眼裏的恨意猶如實質,“真是可惜了,老天都不想讓你如意,她現在還活得好好地,只可惜他沒有再狠點,讓你去死。”

  原來,他這麼厭惡自己,厭惡到想讓她去死。

  雲淺淺忽然覺得呼吸困難起來,深呼吸幾口後解釋,“穆連城,你聽我解釋,那些藥都是調養身體的,根本沒有害處,你可以拿着藥方去查的,真的……”

  說着說着,她開始急起來,下意識想要伸手拉他,穆連城見狀,立馬厭惡的推開兩步。

  “雲淺淺,我不會再信你的鬼話。”他盯着她,一字一頓說道。

  那張藥方早就被醫院拿去檢驗過,確實是毒藥無誤,真是枉費他對她最後的信任。

  “鐵證如山,你別想抵賴。”

  雲淺淺渾身力氣彷彿都被抽乾,她痛苦的匍匐在牀頭,不知道該怎麼證明自己。

  這時候,穆連城接到電話,“連城,雨欣又開始吐血了,你快點回來!”

  他臉色突變,伸手拽過她就往醫院趕。

  已經是初冬,雲淺淺身上單薄的睡衣壓根抵禦不了寒冷,甫一出門,渾身的血液就好像被凍住了般,她想要回去穿件衣服,可視線接觸到穆連城冷肅的臉,到底沒有開口。

  兩人趕到醫院,立馬有醫生走過來解釋情況。

  “穆先生,雲小姐對那些藥物有排斥反應,加上藥物本身帶有毒素,現在情況非常危急……”

  穆連城心裏震怒不已,餘光瞥見雲淺淺,揚手朝着她的臉狠狠扇下,“如果雨欣有事,我會讓你陪葬!”

  雲淺淺臉被扇的往一邊側,臉上火辣辣的疼,她想開口說話,發現口腔裏竟然有腥鏽味。

  受到的打擊多了,心開始麻木,她無聲望着他,忽然覺得可笑。

  這就是她拼盡所有去守護的人,這就是她放棄尊嚴也要回來的地方,多年堅持轟然崩塌,陡然間全成笑話。

  雲淺淺笑出聲來,笑自己的可悲,笑自己的愚蠢,可笑着笑着,又突然怔住,而後眼淚撲簌落下……

  哭哭笑笑,模樣瘋癲,看的穆連城的心跟着狠狠揪起。

  這時候,醫生在旁邊說道,“穆先生,根據我們開會研討後,最終得出的結果,是要給雲小姐換血,否則再拖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那就換。”穆連城冷聲道。

  醫生面色爲難,“可目前血庫沒有云小姐的血型,如果去其他地方調,時間上來不及。”

  穆連城移開視線,臉色冷肅,抬手指着雲淺淺,“她和雨欣是姐妹,抽她的,一命換一命,不用擔心。”

  雲淺淺不敢置信的抬頭,恰好撞進穆連城無情的視線當中,她突然覺得冷,初冬的寒風四面八方夾裹過來,吹的她如墜冰窟。

  原來,她的命早已不值錢,輕賤到只能是雲雨欣的血庫而已。

  她任由護士過來將自己架走,視線緊緊盯着他。

  穆連城啊,我愛你若命,足足有十三年,你可知道?

  五年前穆家那筆足以救命的融資,是我拼了命換回來的你知道嗎,爲了回到你身邊,我盡了多大努力你知道嗎?

  我曾以爲自己只要夠努力,就遲早能和你並肩,可我等來的,卻是你的以命換命。

  原來你的愛是柄雙刃劍,能讓我甘之如飴,也能讓我心死如灰。

  針頭刺進血管裏,猩紅血液開始源源不斷的被抽走,隨着時間推移,她開始眼前模糊,她盯着頭頂燈管,驀地想起兩人的初見。

  彼時雲雨欣妒恨她學習成績好,叫了人來捉弄她,也是寒冬臘月的時節,她被困在洗手間裏淋的渾身溼透,是他從天而降解救了自己。

  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笑的痞裏痞氣,“欸,是我救得你,以後你這條命就是我的了。”

  “穆先生,這位小姐供血過多,如果繼續可能有生命危險……”

  “繼續。”

  雲淺淺輕輕闔眼,眼角有滴淚滑落,鼻尖好像又聞到了淡淡的青草味。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拒絕的。

  這個念頭在腦海裏升起,意識終於湮滅於黑暗當中。

  雲淺淺本以爲自己死定了,可當她再度醒來,聞到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時,就知道她命大的逃過一劫。

  她木然的想,既然自己還活着,那就是雲雨欣應該也沒事了。

  敲門聲響起,她循着聲音看去,就見一個身穿鐵灰色西裝的清雋男子走進來,站在他身邊是,眼底盛滿心疼和憐惜。

  “淺淺,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雲淺淺艱難的扯起抹笑意,張嘴打招呼,“喬少……”出聲後卻發現自己聲音粗糲的像是砂石磨過地面,艱澀又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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