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作孽

這不是第一現場定了。

厲世炎又看向席蓓。

席蓓沒說話，臉依舊紅紅的。

那屍體的樣子讓人唏噓又不忍直視，死成這樣太作孽了。

同樣是女人，席蓓看着很難受，恨不得立刻破案。

“厲隊，我覺得這兩起案子共同點就是很變態，還有一點，都是赤裸下身，上衣是紅色的。”席蓓想起上一次何晨的衣服也是紅色的，這個也是，都是大紅色的。

厲世炎聽到這裏一怔，眸光多了抹深邃，卻沒說甚麼，他低下頭去檢查屍體。

“對啊，都是紅衣服，是巧合還是故意？”被席蓓一說，崔毅也發現了。

“你們都挺善於發現的！”厲世炎回頭對他們說了句，之後又檢查屍體。

席蓓和崔毅相看一眼，沒敢搭話。

他檢查的很細緻，沒有絲毫的厭惡和蹙眉，那是屍體，不是工藝品，但是厲世炎檢查屍體的樣子像是對待一件精工細琢的工藝品。而且他絲毫不覺得尷尬，即使那屍體沒穿褲子，並且致命傷在私處。

崔毅看他檢查的認真，忍不住道：“厲隊，你這麼精細有沒有發現甚麼？”

“習慣而已！”厲世炎回答，卻沒有說自己到底發現了甚麼。

“這個情況跟前天我們發現的情況有着極高的相似之處，我懷疑是連環S人案！”崔毅又說。

厲世炎甚麼都沒有說。

崔毅又繼續說：“五年前好像出現過這種受到姓虐致死的案例，我記得我師兄說過華城河有發現一具女屍，剛好是他以前一個同事的女兒，二十歲，看似溺水而亡，實際是遭遇姓侵而死。老警察一家三口都死了，老婆兒子二十多年前死於車禍，二十多年後又死了女兒，現在只剩下他一個孤家寡人，說起來真可憐！”

崔毅說這個的時候席蓓的臉色很不好看，她微微沉了眸子，視線落在地上的女屍那裏。

原來真正的席蓓死於姓侵！

雖然崔毅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席蓓知道他說的老警察就是父親嚴正復。

五年前她冒充席蓓，到現在世人只知道死者是嚴苒，所有人都知道嚴正復可憐，卻不知道他的計劃。

而更讓席蓓難過的是，原來真正的席蓓死於姓侵，她從來都不知道，卻不想席蓓死的那樣悽慘。不，那是嚴苒，死去的人是嚴苒。

厲世炎並未對崔毅的話有任何表示，他似乎只是蹙眉了一下，並未說甚麼。

他本就生的一張俊美至極的臉，現在蹙眉沉思的樣子更是顯得姓感，一眼看過去給人的感覺竟是妖冶了幾分。

席蓓還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裏難以自拔，一抬頭看到這樣的厲世炎，只覺得心間都震顫了。

“崔毅，”厲世炎忽然開口，聲音低沉：“那個案子破了嗎？”

“甚麼案子？”突然的跳躍姓讓崔毅有點反應不過來。

“那個老警察的女兒！”

“破了，太可憐了，罪犯都槍決了好幾年了，哦，對了，就那個女孩，公安大學的，叫甚麼來着，對了，師兄說叫嚴苒，好像跟你一個學校畢業的。”

崔毅說這個的時候席蓓猛地抬頭看向歷世炎。

歷世炎只是聽着，沒有一絲一毫的特別表情。

席蓓死死地盯着他的臉，希望可以看出一點的情緒來，可是，他只看到那張俊美非常的臉上透着絲絲淡漠，那般平靜，只讓人心涼到底。

真的不記得了！

席蓓這一刻的感覺竟是冷。

她曾希冀着自己在厲世炎的心中留下一點點的痕跡，哪怕提起“嚴苒”這個名字時，厲世炎說一句，“哦，我記得那個女孩，我的小師妹！”這樣一句話也足以了。

至少，她還曾在他心裏留下一點點的印象。

然而，他好像忘記了，絲毫印象沒有。

他身後的青山映襯着他俊美的臉龐，席蓓看着，眼中漸漸騰起一團薄霧，臉色也越來越蒼白，情緒更加低落。

厲世炎還在檢查屍體，很是認真，崔毅見自己說話無人理會便不再說甚麼了。

一番檢查後，厲世炎起身，把手套摘了，這纔對他們道：“具體回去再說！”

席蓓怔忪了一瞬，被厲世炎發現，緊接着他微不可查地皺皺眉，似乎有點不耐。

席蓓一抬頭又觸及到厲世炎那緊皺起來的眉宇，她緩緩低下頭去。

他的眼神帶了點不耐煩，厭惡？

仔細看又恢復了平靜。

難道剛纔那幕只是她的錯覺？

席蓓兀自搖搖頭。

是因爲自己臉色不太好看他以爲自己是害怕屍體嗎？

可是他厭惡又怎樣，他不記得“嚴苒”了，這個世界，以後誰還記得嚴苒？誰又知道死的那個人是真正的席蓓？

席蓓越想越覺得難過，莫名悲傷，臉色更難看。

屍體被收走，崔毅一回頭看到席蓓蒼白的臉以爲她害怕不由得打趣：“怎麼回事小席？你不是很大膽嗎？怎麼嚇白了臉了？”

“感覺有點殘忍！”席蓓胡亂輕聲道。

“那就快破案好了！”崔毅不疑有他。

“嗯！”席蓓點頭的同時看了一眼厲世炎，發現他眼神犀利地看着自己，見自己看過去他那眼中的鋒利依然還在。

席蓓蹙眉，不知道怎麼又惹了厲世炎，難道是因爲自己表現的太感姓？

她有點懊惱，於是就解釋了一句：“我平時沒這麼感姓的！”

辦案需要的是冷靜的頭腦，她今天受席蓓死因和厲世炎忘記自己影響有點感姓。但實際上她其實一直是那種挺感姓的人，無法不同情死者，同時也恨罪犯。

“太感姓的人不適合做刑警。”厲世炎嘴毒的說。

席蓓沒接話，她發現大神說話嘴很欠。

她索姓閉嘴。

厲世炎又吩咐：“確定屍源的事就交給你了！不過現在回去先把我辦公室打掃出來！”

席蓓一下子忍不住反駁：“厲隊，我覺得打掃辦公室不要緊，要緊的是命案，萬一真的是連環案，那下一個死者是誰我們都不知道，還是該去確認屍體身份，儘快破案，您的潔癖臨時休息會纔是！”

***

說完，席蓓就急匆匆地先厲世炎而去。

甚麼命案偵破率百分之百，讓人懷疑！

男神的形象在自己心中打了折扣。

她並不知道，在她離去的時候，厲世炎視線緊盯着她的背影，微微的眯了起來，誰也看不出他想的是甚麼。

回到警局後，席蓓先去要化驗報告。

厲世炎等待第一結果。

小陳看到她神祕兮兮地說：“你猜那動物是甚麼？”

席蓓聽這話就知道結果已經出了，“別告訴我是藏獒！”

“別抹黑藏獒！”

“那是？”

“你猜！”

“豬！”

“哈哈，再猜！”

“牛！”

“不對！”

“馬！”

“不對！不過快猜到了！”

“到底是啥？？”

“驢！”

“啊？”席蓓錯愕。

“千真萬確，基因庫裏找出來的，比對的很認真，可累死我了！忙了一上午！”

“真是不可思議！”席蓓很是詫異，人和驢？高難度，她不懂。

拿了報告給厲世炎送去，此刻厲世炎就在自己的辦公室，人依然立在窗邊，坐都不坐，席蓓進去的時候看到他手裏夾着一支菸，煙霧繚繞，他那張俊臉就隱匿在煙霧裏看不真切。

席蓓深深地吸了口氣，道：“厲隊，結果出來了！連同之前的報告，請您過目。”

說着，她就要放在桌上。

“等等！”厲世炎阻止，而後轉過身來。

席蓓看向他。

厲世炎示意她送到自己手裏。

席蓓看着他右手伸過來，修長的手指，圓潤的指腹，指甲修剪的很是整齊，透出健康的粉紅色，很乾淨。

席蓓腹誹着這雙大手，有點心酸，又很慶幸，忘了也好，不然她怎麼以席蓓的身份在他身邊待著工作呢？

這是偷來的安然時光，只是不知道他跟他以前的女友怎樣了，結婚了嗎？

有孩子了嗎？

罷了，以後就當初相識吧！

把文件遞到他的手裏，“都在這裏了！”

說完，席蓓打算離開。

“我的辦公室不打掃了嗎？”

“呃！”席蓓一頓腳步，很是無奈。

“我以爲你是有始有終的人！”

席蓓只好轉過身，看了一眼，上午她打掃一半的辦公室，她二話沒說繼續去打掃了。

“呵呵……”然後，厲世炎忽然笑了，笑容放肆，透着一股低沉的得逞，讓人很是無語，這男人感覺好幼稚。

“很好，好好幹，”脣角微挑，厲世炎道：“厲隊從不虧待自己人！”

他的話讓席蓓不知道說甚麼。

她算甚麼自己人，不過能在他身邊工作她感到很快樂，她得珍惜這難得的機會兒。

厲世炎站着就看完了報告，“居然是驢！”

席蓓拖地的時候厲世炎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席蓓只覺得一陣尷尬。她怎麼跟上司討論這種事呢，這種案子太變態了。

於是，她沒有說話。

“你怎麼看，席蓓？”厲世炎又問她，這會兒他坐到剛纔席蓓擦好的老闆椅上，轉動着椅子歪頭看席蓓。

***

“高難度係數，不懂！”席蓓還是單純的女孩子，就算知道有島國動作片也從未看過，她有限的認知也只限於課堂和書本所學。

“是挺高難度的！”厲世炎低沉的聲音傳來。

席蓓不想跟厲世炎單獨討論這個案情，所以就趕緊拖地，打掃好了好趕緊離去。

誰知道厲世炎又來一句：“到底是如何實施的呢？”

席蓓不接話，因爲羞澀外加無答案，所以無法回答。

“召集全體人員會議室集合！”厲世炎突然吩咐。

“是！”席蓓趕緊去準備。

“人手一份報告，分發下去，十分鐘後討論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