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讓風吹掉了

安南縣有高中部的中學不多，只有一中有點升學率，所以成績稍好的都會努力考進一中；成績不好的，家裏有點門路的，也會想辦法折騰進一中。

安南縣一中高中的錄取分數線並不高，初中部的人七成可以考進來，但杜小青拼着喫奶的勁也還差了兩分，最後是她姨託人想法子錄進去的。

遲到的杜小青渾身都被雨水打溼，正在平息吵鬧聲的班主任李胖見了，眉頭一皺說：“回去把衣服換了，到時候感冒了，多的事都搞出來了。”

杜小青就在一片鬨然大笑中開心地離開了。

她談不上喜歡不喜歡上學，外婆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都不太省心，所以一大把年紀還要累死累活經營麻辣燙小攤，杜小青的心思也就基本上放在攤子上。

一想到不用上學又可以幫年老的外婆做一上午事，小青就開心，蹬着大二八，重新衝進雨裏，很快回到了外婆家。

剛剛買菜回來的外婆有些驚奇地問：“早間你不是打傘了？”

“沒拿好，讓風吹掉了。”

外婆就催促着去換衣服。

杜小青把還在睡覺小舅從牀上吵了起來，扔給他一個盆說：“摘菜，趕緊摘菜，你別甚麼事都讓外婆一個人幹，上學你又不去，就趕緊幹活去。”

外婆四個兒女中，小青的母親沈芸秀排行老大，婚姻不幸，受離婚的刺激，有點神叨叨的，以前在家裏神和鬧騰。後來不知怎麼迷上了麻將，成天就待在麻將館，逢打必輸，家裏去鬧了，開麻將館的也是街坊，就不讓上桌，但這阻擋不了沈芸秀對麻將的癡迷，天天去坐着看人家玩，倒也相安無事；

二舅沈二江當了幾年兵後，轉業到安南縣農機廠，剛開始還行，這些年好象不景氣了，小青見二舅母守着外婆哭過好幾次，外婆煩燥地瞪着一雙混濁的老花眼，等她哭完了，才摳摳索索從夾衣裏掏出個手絹包的包，又摳摳索索在二舅母都不耐煩的神態下抽出幾張紅票子，猶豫一會，又收回兩張，才遞給二舅母說：就這些省着些用；

小姨沈芸芸是唯一一個在一中唸書考上學校出去的，然後就是小舅沈五河。

小姨之前外婆還生過子女，沒養得活，所以小姨和小舅歲數都不大，小姨比小青大五六歲、小舅只比小青大三歲。

小舅同樣不是念書的料，比小青還差，初三讀了三次，早就不想念書了，但小姨不同意，認爲當年就是她唸書去了，導致小舅沒人管，成了現在這樣子。

小青也沒看出有小姨和沒小姨盯着，小舅有甚麼區別，但她不想讀書那點心思還就在小姨對小舅的各種高壓下胎死腹中了。

安南縣因爲經濟落後，許多鄉鎮都在大山裏，條件差，裹腹纔是首要的事，讀書風不甚。

九年義務教育不用花錢，大部分家長還有佔國家便宜的小心思，忍着各種不能忍地讓小孩唸完。

高中不是義務教育，到念高中的年紀，很多孩子已經可以做爲家裏半個或者大半個勞力使用，一般人家都不再讓唸書。

爲此一中高中部經常招不滿人，有個錄取線，其實也形同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