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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後果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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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日上三竿的穆淵一覺醒來發覺人都不在客棧了,寂寞無聊的他去了蕭縣有名的匠人那裏探討製作兵器刀刃的祕訣,興起之餘被老匠人一陣推銷,買下了一把精緻的豆腐匕首……他看我一臉高興回來,就拉着我哭訴一天的苦楚,還順便提及了晚上蕭縣最大的畫舫——雪月畫舫在江面亮燈營業,畫舫上還有着聞名蕭縣的花魁,拉着我借錢支持他去見見世面……

爲了師父親傳弟子的身心健康,遠離黃賭毒,我嚴詞拒絕了他。

穆淵盤算着從我這裏騙到錢出去玩,於是透露了一個絕密消息給我:楊玄燁奉命出宮尋妻,已經在路上了。

我內心咯噔了一下,想象力極其豐富的我設想出了很多可怕的後果:被楊玄燁抓到後,當場處理,一劍封喉乾脆利落;被帶回宮,當着一衆嬪妃的面折磨致死,以儆效尤;帶回了冷宮,體會到非人的折磨後浸了豬籠……

光是想想就覺得毛骨悚然脊背生涼……然而再怎麼想象,楊玄燁那一張臉還是空白的……因此我的心就放了下來。

只是在婚禮當日見了一面,我畫着濃妝且用團扇遮臉,我都尚且認不出來他,他又如何認得出來我。

而後我“哦”了一聲,既已知道消息,那也沒有借錢給穆淵的必要了。

因一整天都呆在茶樓附近,我一整天都沒有休息,回到客棧後就直接躺下睡了一覺。

夢中迷迷糊糊的。層層煙霧罩住了整片月夜,斑駁樹影后的火光漸漸變得清晰明亮,火勢漸漸變大,小火苗燒成了滔天的火焰,一艘巨大的畫舫在水面上燃了起來,沖天的火光點亮了整個江面。

船上的人爭先恐後跳了水,淹死的、燒死的、燒了一半後淹死的,一副副面容刺痛着我的雙眼,在可怕的影像刺激下,耳邊的聲音就變得混沌不真切,一聲聲尖叫哀嚎也被我驚懼得拋在了腦後。恍惚間,一張燒焦的臉猛然出現在我眼前,血肉模糊還帶着焦黑的模樣嚇得我本能地閉了眼,可現實中我本來就是閉着眼的……

我驚醒,看着黑燈瞎火的房間不停喘着粗氣,習慣性地呼叫穆淵:“穆淵,我想喝水。”

聲音都是顫抖着的,有些啞。我摸了摸額頭,竟已經溼了一片,臉頰冰冰涼涼的,手也沒甚麼溫度。

“王姑娘?可是做噩夢了?”門外響起了溫柔的聲音,乍一聽是大家閨秀的溫婉體貼,而我腦海出現的是白天那個笑起來爽朗親切的護衛姐姐阿宣的面容。

“宣姐姐?”

“我現在進來?”門外亮起來一簇微光。

“嗯。”我輕輕地回應一聲。

門應聲而開,一簇小火光變得明亮清晰,燭火映着一張姣好豔麗的面容,此時的阿宣比白日裏多了幾分溫柔,她淺淺一笑,我的心一下子就沒有那麼懼怕了。

她拿着燭臺去點燃了屋裏其他的蠟燭,屋內瞬時變得更爲敞亮,“你這個年紀的姑娘都待字閨中,怎麼你偏偏習了武藝出來闖蕩?”

我說:“姐姐你不也是嗎?”

她苦笑了一下:“沒辦法,家裏窮,五歲時候就被賣了,如今也忘了父母的模樣。”

我忽而有些心疼。

“我是被一個獵戶養大的,自小要上山打獵纔有得喫,不得不學學打架。”

大家相識不久,哪怕我再欣賞她,只要我還披着“王寶玉”這個名字,說話就得三分真七分假。

我沒說的是,師父是一個閒散人士,不種田不打獵不織布不經商,偏偏我們天天都有肉菜喫飽,他每天主要做的就是照顧我和穆淵的起居飲食以及解決我預見死亡的能力。由於他沒有經濟來源且能帶着我和穆淵在深山裏長大,我一度以爲他是神仙,至少也得是個半仙,但我也是近幾個月才知道,我的王爺爹爹趙霽一直在暗中命人給他送錢財……

和阿宣聊了好一會兒家長裏短童年經歷後,不知怎麼就扯到了燒烤,而燒烤這種極能烹飪出食物香味的美食製作方式讓我想起了畫舫的火災,冥冥之中,我覺得這是上天給我的一種指示。

自打進了皇宮,我就頻頻預見自己的死亡,出了皇宮,我就頻頻預見了他人的死亡,反正預見死亡這種現象一直都沒有停止下來。

受命運的指點,我拉着阿宣陪我去了雪月畫舫。

偌大的畫舫映入眼簾,燈火通明的船上飄出歡歌笑語,粉色紗緞纏繞着幾層高的船身,有曼妙的女子站在樓上的雕欄邊輕揚絲絹方帕,樓下有人進進出出,整一個熱鬧祥和的景象和我夢中的駭人慘狀迥然相反。

害怕夢中的景象會上演,我擔憂了起來,我又要怎麼避免火災或者告知遊客此處會發生火災?前者對我本人的能力是個巨大的挑戰,後者我極有可能會被當成神經病。

一個人的力量終歸是有限的,我把事情形容得誇張一些,試探性地問出口:“宣姐姐,假如……我是說假如,我無意中知道有人在畫舫上安了Z藥,但我不知道Z藥在哪也不知道肇事者是誰,你說,我要怎麼疏散民衆防患於未然?”

“真的?”她盯着我陷入沉思,思考的模樣都煞是好看。

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表態之後,我發覺有些不對勁了……她把我的“假如”當成了真實,雖然我的假如本身就是真實的謊稱,可她爲何又如此輕易地相信了我的假如……

阿宣愁了起來:“容我和公子商量商量……”

“……”

我有些彆扭,一方面不想太多人知道,一方面又想獲得多一些助力。人吶,真是矛盾!

我提議道:“我想了幾個方案:比如我們兩個人扮演刺客和人質,你假意將我S死,震懾衆人,嚇跑他們,以此減少人員傷亡,如果光S我一個震懾力不夠的話,你可以讓穆淵和老黃一起過來裝死屍。”

身後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好主意,但是老黃是誰?”

“不就是你家黃公子嗎?”

脫口而出回答後,我才反應過來那句話並不是阿宣問出口的,而是來自我身後的老黃他本人。

我轉過身,訕訕一笑,看見的是一齊走過來的穆淵和老黃。

今夜的老黃不知道哪裏找了一把摺扇,悠然自得地扇着小風,好整以暇地看我,“有意思。你還有甚麼想法嗎?”

“有。”我十分認真地把自己的思考全盤托出,“可以燒一些溼柴火製造出濃煙製造火災的假象,引起恐慌,讓民衆離開。也可以在岸上擺攤,說過來排隊消費送老婆,吸引畫舫上的遊客離開……”

穆淵摸着下巴看我,“你最後一個想法是認真的嗎?”

我說:“是真的。雖然這個想法不太成熟,且效果可能不太好,以及被當成騙子投訴的概率特別高。”

穆淵摸着下巴陷入了深思,眼神莫名,他說:“阿瑜,我發覺我好像不瞭解你。”

我和阿宣簡單地朝向他們兩個介紹了一下情況。最後在老黃的帶領下,我們進了雪月畫舫,依靠着金錢的魅力找到了畫舫的舫主。行走在尋找舫主的路上,我一直都在和阿宣討論三個方法的可行性,最後老黃在舫主面前掏出來了一疊銀票,很是豪爽地說,“舫主,在下想包下這畫舫一夜。”

我預想中,事情應該不會進展得這麼順利,暗自擔憂着,舫主笑得一臉燦爛,然而臉上的笑意很快就停滯了,她看着老黃手中的銀票,表現得爲難,“公子你看,我這裏這麼多客人,難道我要因你而對不起他們嗎?”

果然,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事情的發展一般不會太順利,舫主沒有向那一疊銀票低頭,而是向兩疊銀票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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